第四十八章 击浪千重(十四)言势 鉴影浮光
“『玉真』?”
“天琅騭……天琅……”
掾躉听言,喃喃自语,若有所悟。
刘白面上掛起一抹苦笑,继续道:
“前辈看来也有所察觉了。他天琅騭並不是从释土步步修持而上,其实是由仙转释。他当年便是得了【天琅台】的传承。”
掾躉面露瞭然之色。
【天琅台】是传承久远的中原道统,尊奉的祖师【持琅真君】便是『玉真』一道的真君。
“他天琅騭当年『玉真』成道,断在参紫,可【天琅台】传承多有损性补命、折命养性的极端之法,他眼见著参紫难渡,寿限將尽,便將三道神通修持而来的一股气性全然炼空求命,转头投入大欲道中作释。”
“数次江淮斗法,他或是碍於过往誓言,或是忌惮阴司之势,並未出手,可我知道他怕是早早盯上我了。”
“此次驻守鏜刀山,遣入群释环抱,他若寻隙而来,借拓土之名行度化之实,也犹未可知。”
掾躉听言指尖轻点案台,沉眉思虑。
刘白所虑並非空言,甚至大有可能。他掾躉和南疆这一支刘氏数代交好,对其故事也算了解。【天琅台】祖师【持琅真君】俗名刘予秉,便是刘楚王氏最早的血脉先祖。
楚国未亡之时,刘氏传承繫於【南火天府】,多修火德。可隨著刘楚倾覆,传承纷散,刘氏便从火德渐渐转向宗族传下的玉真道统,同样可以追溯到【天琅台】。
如此,刘白与那天琅騭道统同出一源,又是祖师血脉,真君后裔,对他天琅騭而言,本就命数浓厚。
再加之,当年【浊杀陵】之变,淥水蚀杀的百万之眾里多有大欲道裹挟而来的信眾,诸位紫府身上本就沾染了大欲道因果。两相叠加,那大欲道量力的確对刘白垂涎欲滴。
掾躉理清始末,轻嘆一声:
“北释顛倒因果,反戕旧缘,以作道敌的手段確实高妙。”
“听闻那天琅騭当年还与上元真君有过一段嫌隙,立下三百年不过江南下的誓言。如今上元真君登位『玉真』,他慾海背靠法相,身居释土,恶缘也能作资粮,也无怪修为节节攀升,坐稳量力之位。”
刘白轻蔑一笑,不置可否。
掾躉言罢,探手越过气象万千的棋盘,从刘白身前棋盅里挑起一颗白子,丟入棋盘正中那如尖刀般拔地而起的仙山。
此子不落山中,悬於半空,在虚实交错之光里变幻,一侧阳刻一盘膝金身,一侧阴蚀眾多僧侣隨侍,却都模糊粗糙,略有形神,以防被释法感应。
这妖王看著这白子隱没在『鏜刀山』周遭烟瘴之中,微微頷首,道:
“敌手已定,且看己方。”
“听闻鏜刀数易,不知如今其上可有什么大阵布置,以应敌酋?”
刘白抬眉看向这案上江淮第一峰,思虑片刻,道:
“鏜金门未灭之时,鏜刀山上有司徒鏜布下的『庚金』灵阵,后来被释修所据,及至覆亡,大阵毁弃,不仅阵基隳灭,还勾连地底聚积百年金煞之气,冲天凌霄,復作秋雨,一地灵机大泄,此山地脉摧折。”
“如今徒有其表,恐怕早无什么立阵根基。杨锐仪后来以『宣土』化之,立了一个所谓的【大鄴玄謫灵阵】,著司徒霍驻守,不知神妙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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