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去国犹腥(一)嗣事 鉴影浮光
及至后来,连早先字辈都不再沿用,取诸色美玉为名,以示和故楚划清界限。
可此举在外人看来有多少效用不谈,自家似乎却失了那帝血青睞,数代皆是碌碌之辈,直到刘白崭露头角,修为进境奇快,族中寄予厚望,赐“珄白”之名,希望他金玉交辉,能重现荣光。
刘白不负眾望,果真神通轻渡,以『道合真』登临紫府。道成之日,有斑竹从生,白玉浮土,却又竹裂如玉碎之音,玉出似笋生之態,虚实变易,满山幻妙。
可刘白紫府后,却言“珄者,金也。远有冒进之念,恐有祸患,近则与身不符,两自相碍。”便弃之不用,独留皎玉之白,又言道成竹生,便擬道號竺生。
神通重续,本是这支刘氏重新崛起之机,可不知是否刘白成道已用尽气运,自他之后,数辈庸碌,甚至不如此前。
刘白神通后也想过重寻当年离散的刘楚族裔,可千年何远,当初號称南北对歭的魏楚偕亡。魏李几度起復,血裔却仿佛杀之不尽,更名易姓也好,投效他庭也罢,总归能找到后嗣残余,及至今日,仍有望月李氏百年崛起为仙族。
可他刘楚除了他这委身南陬的一支,仿佛销声匿跡。最近的痕跡还是早被司徒鏜炼血祭入他那【血凶楼】中的一支遗脉,除此之外,海內海外无有听闻。
刘白遍寻无果,自此而知,自家存续至今恐有缘由,便不再强求,对后辈也疏於指点,活成了外人眼中不羈於宗族,求真求道的洒然剑客。
刘白见其不语,復言道:
“不使前辈难做,神通与否是后辈自个修持,您修行之余,看护一二即可,沙黄毕竟归入宋土,想来便是我真有陨身不测之日,也不至於一朝倾覆。”
“只我现下也无太多灵物灵资,种种资粮俱在手中一剑,身后一轮。还有一块当年炼製灵器剩下的【瀧玄白玉】留於山中温养,以资后人。如今可取与前辈,略酬劳苦。”
掾躉听言,微微摇头道:
“后辈成事最不好强求,你等人属如此,我辈妖物更甚。懵懂开灵智,循血脉修持,往往还有天灾人祸,今日怕被哪位仙真取血,明日惧受何方法师度化。就算历尽万难,修持圆满,站在紫府槛前,也多是不得其入,成败竟在百代之前。”
“我这么多年点育多少同族,可真正能神通自得、迈进太虚的也不过衔蝉,苦夏二人。”
“便是他俩,也是倚仗……”
“那也是倚仗我天赋异稟,山主你不过从旁辅弼,是也不是。”
扑面而来的松香朔风中传来清脆的嗓音,打断了掾躉的话语。
挟雪寒风中,身披白裘的衔蝉迈步而来,刘白见他,收敛神色,笑问道:
“如何看了这么久,前辈与我手谈一局仍等不见你,只好来寻。”
“可有哪位小辈入得了我们天赋异稟的东岭王法眼,能隨侍修行也是他们的福分。”
衔蝉圆脸微皱,那双透亮的眼球在狭长的眉眼中转动一轮,瘪了瘪嘴,道:
“还真有一个合我脾性,只怕你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