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探探口风 我爷爷是道士皇帝
朱翊钧听完,眉头明显皱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切与反对:“那怎么能允许呢……”
“张爱卿年事已高,已近知天命之年。”
“此去英伦,万里波涛,风高浪急,凶险莫测,朕岂能忍心令股肱重臣,冒此奇险……”
“若有不测,朕心何安。”
“天下人又將如何看待朕?岂非要说朕苛待功臣,行放逐之事?此事断不可行!爱卿不必再言!”
朱翊钧可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並且拒绝时候,態度也很坚定。
但现在不依不挠地可是张丁征了。
“陛下体恤老臣,天恩浩荡,臣父子感激涕零。”
“然……然家父之心,臣略知一二。”
“陛下,家父生於黄土,长於北地,一生宦海,足跡所至,最远不过留都南京。若能以残躯,奉王命,涉重洋,至万里之外异域,为我大明探路,为陛下分忧,此乃家父毕生之愿,亦是为臣者之至高荣耀……”
“陛下,老话有云:『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家父身体尚称康健,必能安然往返!即便……即便天命难违,亦是求仁得仁,为陛下社稷而死,其死重於泰山……”
“家父之心,拳拳可鑑,恳请陛下……成全!”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说的好啊,竟然是你父出巡,为何他不来,反而让你来呢。”
“正如陛下所说,父亲已知天命,嘴有些笨拙了,特意嘱咐臣前来。”
朱翊钧看著侃侃而谈地张丁征,嘆了口气:“常言道,『父子如君臣』。张丁征啊张丁征,在你们张家,你父为『君』,你为『臣』……”
“你今日这般……在御前,攛掇著朕派遣你的『君父』去赴那万里波涛之险,以求那『重於泰山』之名……朕看,你倒像个……张家『反贼』啊!”
“反贼”二字,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武英殿內炸响!
张丁征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煞白!
他“扑通”一声再次重重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带著巨大的惶恐和委屈,急声辩白:“陛下!陛下若如此想臣,臣……臣真是百口莫辩,万死难赎其罪啊!”
他抬起头,眼中竟隱隱有了泪光,不再是刚才的慷慨激昂,而是充满了为人子的真切情感。
这一刻的情感是真的。
张丁征的声音带著哽咽,却又无比真诚。
“臣……臣只是想著,身为人子,若能为父亲爭取到这样一个机会,让他以天子使臣的尊荣,去亲眼看看那迥异的风暴,去亲身体验那不同的天地,去为我大明开此先河……这难道不是为人子者,所能献给父亲的最珍贵的人生经歷吗。”
“臣……臣不愿父亲此生,只困囿於案牘宫闕之间啊……”
“陛下!方才臣所言『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绝非虚言!更非盼父早亡。”
“在旁人听来,或许是虚言套话,但在臣心中,字字泣血,句句真心!臣所愿者,是父亲能如泰山般巍然屹立於史册……是父亲之名,能因这万里蹈海、宣威异域的壮举,而永载万历贤臣传中,此乃身为人臣之极荣,亦是父亲留予子孙之无上荣耀……”
“臣拳拳之心,天地可鑑,唯望陛下……明察!”
张丁征一番话,情真意切,將“孝道”巧妙地与“忠君报国”、“青史留名”捆绑在一起……
朱翊钧静静地听著,脸上的冷意和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看著跪在下方、情辞恳切的张丁征,又想到张四维那张精於算计却也確实劳碌的脸。
良久,他紧绷的嘴角终於缓缓鬆开,最终化作一声意味深长、带著几分感慨和几分无奈的轻笑:“呵……”
“张丁征啊张丁征……”
“你可真是个好儿子………”
听著天子的话后,张丁征立即反驳道:““臣……惶恐!唯愿父亲不负陛下隆恩,亦不负此生。”
“陛下,臣不是不孝之人,忠孝两字,本是一体,对父不孝之人,岂能对君主忠诚。”
“若臣真是一个不忠不孝的人,陛下又岂会重用臣。”
“陛下,臣真的是,一片孝心,日月可鑑,臣只能希望父亲能看一看大海……”
张丁征说著动容。
在天子的注视下,边说边哭。
听著他的话,看著张丁征的表现,朱翊钧竟然有了些许的自我怀疑。
难不成,张丁征真的是一个想带著老子看世界的孝子……
自己这个君主,世人眼中英明的天子,狭隘了,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