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万象洞天 器道仙途
天工宗对梅映雪而言,是熔炉,亦是迷宫。
想在此地立足,深入核心,接触更高层次的器道奥秘与灵材,仅靠一块大考准入令远远不够。
她指尖在大考准入令上轻轻一点,对面很快传来龙昉的声音:“梅大师,有何需求?”
“请帮我联络知寒峰弟子,就说南原故人引荐。”
令牌一阵微光荡漾,片刻后,令她意外的是,一个温和的苍老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
“你就是梅小友?老身黄瑛,程金阳旧友。小友若有暇,可至知寒峰『听竹轩』一敘。”
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阅尽千帆的从容。
黄瑛,正是程冶子为梅映雪引荐的中洲人脉。她是程金阳上一届的冶子,算是当年给他引路的大师姊。同时,她也是天工宗內少数不以地域出身论人、真正醉心於器道本身的长老,地位尊崇,门人眾多。
梅映雪眸光微动,长身而起,桃花素袍在听竹轩的松风里轻轻一盪,人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外。
与纯阳宗內外分明的流景洞天不同,天工宗的万象洞天显然在空间造诣上更胜一筹。
整座洞天似乎被某种无上伟力整体炼化,与其外显的恢弘山门完全重叠。只要身处天工宗之內並获得许可,心念微动,便可无视空间阻隔,直接踏入这片奇异天地。
此刻,梅映雪脚下是凝实的云海,翻腾涌动,却承载如大地。放眼望去,视野极为开阔,天际尽头,上百座形態各异、灵光冲霄的灵峰错落有致地悬浮於云海之上。
每一座灵峰都散发著独特而强大的气息,或炽热如熔炉,或锋锐如剑冢,或厚重如山岳,或灵动如流水……
它们如同一位位沉默的器道宗师,以其自身的存在,无声地阐述著各自领域內的器道至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异的“器韵”,那是无数法宝炼成的瞬间,散逸的法则灵光长期交融形成的独特场域,呼吸之间,都仿佛能感受到器道的脉搏。
黄瑛长老所在的“听竹轩”,位於万象洞天深处,一座名为“知寒峰”的灵峰之上。
此峰高度只是中等,却別有一番清幽意境。峰顶处,繚绕著一片淡紫色雾气,凑近后才发现是一片紫竹林。竹叶婆娑,发出沙沙清响,与云海隱隱的翻腾声交织,如同自然的乐章。
听竹轩便掩映在这片紫竹林的深处,並非雕樑画栋的奢华殿宇,仅仅是一座以万年灵竹搭建的古朴雅致竹舍,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透著返璞归真的韵味。
竹舍前,有一方天然形成的青石平台。
一位身著朴素麻衣,白髮挽成简洁道髻的老嫗,正背对著梅映雪来的方向,立於青石前。
石上摆放著一套紫砂茶具,泥料温润,形態古拙,壶口正氤氳出带著竹叶清香的白色水汽。
老嫗身形清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与脚下青石、与整片紫竹林、乃至与这方天地器韵相连的奇异感觉。她缓缓转过身,面容慈和,布满了岁月的痕跡,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得仿佛能映照出器道本源与万物之理。正是黄瑛,黄冶子。
“梅小友,果然钟灵毓秀,器韵天生。” 黄瑛带著毫不掩饰的笑意,“程小子在信中对你是推崇备至,几乎夸出了花来。而鉴真镜那『器道智慧之绝巔』评语,更是惊世骇俗,老身听闻后,可是心痒了许久。”
她抬手示意梅映雪近前,“『虚母炼真』…闻其名便知非凡。老身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冒昧相邀,还望小友勿怪老朽唐突。”
梅映雪在青石前驻足见礼:“前辈相召,是晚辈的荣幸。” 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如同玉石轻击,却並无丝毫倨傲之气。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老嫗身上,那股纯粹而浩瀚的器道气息,远非墨辰可比。
“这就是天工宗的冶子吗?”梅映雪心中思索,感觉面前的黄冶子,似乎气度更胜程冶子。
“坐。” 黄瑛抬手示意石桌旁的竹椅,亲自执起紫砂壶,斟了一杯碧绿如玉、灵气氤氳的灵茶,推到梅映雪面前。“尝尝这『紫竹清心露』,取的是这片紫竹心尖之上,每日晨曦初露时凝聚的第一滴灵露,辅以几种寧神静气的辅材烹製。於我等静悟器道,颇有裨益。”
梅映雪依言坐下,伸出纤细的手指,接过那温热的茶盏。指尖触及紫砂杯壁的瞬间,一股清凉温和的意蕴直透神魂,连日来的些许疲惫与精神上的燥意,竟如同被清泉洗涤,顷刻间一扫而空。
她垂眸,轻呷一口,茶汤清冽,入口甘甜,一股独特的竹香縈绕齿颊,更奇异的是,识海之中,那些原本有些滯涩的器纹推演轨跡,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变得愈发清晰流畅。这茶,確实非凡。
“好茶。” 她放下茶盏,诚心赞道。
黄瑛含笑点头,目光落在梅映雪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小友所创的『虚母炼真』之道,以自身神念为引,铸就无形大势,统御万器灵性,最终炼假成真,点化虚母…此等立意之高远,技法之奇崛,实乃老身平生仅见。鉴真镜的评语,依老身看,確是当之无愧。”
她话锋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更为深沉,“只是,小友需知,器道之路,浩渺无垠,深不见底。一人独行,纵是天纵奇才,也难免力孤,见闻终究有限。我天工宗立宗万载,底蕴深厚,宗內也並非皆是目光狭隘之辈。”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竹舍旁的光影微微扭曲,如同水波荡漾。三道身影悄然无声地浮现而出,显然早已在此,只是隱匿了形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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