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章 冰封的警告  领主战争:侯爵家的小儿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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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昂那最后的拒绝,如同投入极寒冰渊中的燃烧火种,瞬间引爆了一场无声的、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窒息的灵魂风暴。他平静地说出“我拒绝”,然后缓缓站起身,目光转向玛格丽特姨母——这个照顾了他十年、在原主记忆深处几乎替代了母亲模糊形象的女人。

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幽蓝色的火焰在冰冷的愤怒、被背叛的痛楚、以及某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绝望中,剧烈地跳跃、燃烧。他感到眼眶一阵酸涩,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湿润。那是属於这具身体原主残存的本能,是对“母亲”这个形象最后依恋的、濒死的抽搐。但利昂的灵魂,那个来自异界、在冰冷算计与求生欲中浸泡了两年的灵魂,用更强大的意志力,死死扼住了这情感的洪流。他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温热液体,强行逼退,忍了回去。视野重新变得清晰,冰冷,锐利。

“信,我一定会写。” 利昂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从乾涸的喉咙里挤出来,带著一种近乎破碎的质感,却又异常坚定,不容置疑,“那个位置,我一定会去爭。”

他直视著玛格丽特姨母那双冰蓝色的、此刻已冻结了所有温情、只剩下审判与威严的眼眸,仿佛要將自己的决心,用目光刻进那片亘古不化的冰川深处。

“如果你把我送回去,让我『认清现实』,” 他微微停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自嘲、却又带著一丝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弧度,“无论结果如何,哪怕是被我父亲打断腿,被我哥哥像丟垃圾一样扔出北境,或者……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像条野狗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去——我,都认了。”

“但如果你觉得我『精神出了问题』,要把我关起来……” 利昂的声音陡然压低,却带著一种更沉重的、仿佛用灵魂在嘶吼的、决绝的力量,“那么,我会抗爭到底。用我能想到的一切方式,用我这条……在你们眼里或许一钱不值的命,来证明——我,利昂·冯·霍亨索伦,是个正常人。一个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並且愿意为之付出任何代价的……正常人。”

“如果证明不了,” 他微微仰起头,露出那截在魔法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脆弱的脖颈,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幽蓝色的火焰燃烧到了极致,冰冷,炽烈,却带著一种近乎殉道者般的平静,“那就用『死』,来证明。”

话音落下,餐厅內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变成了真空。连远处那微弱的魔法装置嗡鸣,也似乎消失了。只剩下利昂那嘶哑却清晰的宣言,如同最后的丧钟,在这奢华冰冷的囚笼中迴荡,撞击著每一个人的耳膜,也撞击著她们灵魂最深处那或许从未被动摇过的、关於“秩序”、“控制”与“代价”的认知壁垒。

然后,利昂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他的动作很慢,仿佛脖颈的关节已经锈死,每一次转动都带著无形的、令人牙酸的阻力。他的目光,越过那片冰冷而死寂的空气,投向了长桌另一端,那个从他十岁起就与他“同处一室”、名义上“同床共枕”(儘管隔著楚河汉界)、却仿佛永远隔著一整个世界的、冰雪般的未婚妻——艾丽莎·温莎。

艾丽莎依旧保持著那个端坐的姿態,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仿佛一尊完美无瑕、却没有生命的冰雪雕塑。但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几乎透明。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不再低垂,而是微微抬起,正一瞬不瞬地、死死地盯著利昂。那目光中,最初的震惊、愤怒、屈辱,似乎已经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幽深、也更加……令人心悸的、混合了难以置信的冰冷、某种被彻底冒犯和褻瀆后的尖锐刺痛、一丝茫然、以及……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眼前这个突然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决绝、甚至透出几分疯狂毁灭气息的男人的、更深层次的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震颤。

四目相对。

没有温情,没有歉疚,没有解释,甚至没有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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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能將彼此灵魂都冻结的、无声的对峙,和那横亘在两人之间、十年都未曾跨越、如今似乎已被彻底斩断的、名为“婚约”与“关係”的、冰冷废墟。

“你说的,解除与艾丽莎的婚约,” 利昂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仿佛在討论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的漠然,“好。我,没有意见。”

他微微顿了顿,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幽蓝色的火焰,仿佛在说出“没有意见”这四个字时,微微黯淡了一瞬,但隨即,又燃烧得更加冰冷,更加平静:

“至於我的那些產业……蒸汽机,报纸,工坊,仓库,还有和矮人勾连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利昂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个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弧度,目光扫过玛格丽特姨母,也扫过艾丽莎,仿佛在欣赏她们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们如果看得上的话,儘管拿去。股份,技术,渠道,客户名单……所有的一切。温莎家不是一直想要更『清晰』的控制权吗?史特劳斯伯爵府,不是一直觉得这些东西上不得台面、却又隱隱忌惮它们可能带来的『麻烦』吗?”

“现在,它们都是你们的了。免费。附赠。”

他的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丟弃一堆用旧了的、不再需要的、甚至有些碍眼的垃圾。

“我,” 利昂最后,轻轻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般的、空洞的轻鬆感,“不在乎。”

“不在乎”三个字,如同三颗冰冷的、淬了毒的子弹,穿透了凝固的空气,精准地击中了艾丽莎胸口某个最隱秘、也最脆弱的角落!

她交叠在腿上的双手,骤然收紧!冰蓝色的丝质手套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青白!她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那复杂的震颤骤然加剧,仿佛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烧红的巨石,瞬间迸裂出无数道细密的、带著炽烈怒意与某种更深邃痛楚的裂痕!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滯了半拍,胸口那优美的曲线,因为瞬间的僵硬而呈现出一种近乎窒息的弧度。

他在说什么?解除婚约……没有意见?產业……全部拿去……不在乎?

他把她,把温莎家族,把史特劳斯伯爵府,把他过去两年倾注了全部心血、在泥泞与黑暗中挣扎求存、视为“另一盏光”、视为改变命运可能性的“事业”和“希望”……当成了什么?可以隨意丟弃、隨意赠予、甚至不屑一顾的……垃圾?筹码?还是……对他那疯狂宣言的、一种近乎自毁的、冷酷的“支付”?

这种毫不掩饰的、彻底的、甚至带著一丝轻蔑的“放弃”与“不在乎”,比任何愤怒的控诉、任何激烈的反抗、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艾丽莎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彻底否定和践踏的冰冷屈辱,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尖锐到近乎疼痛的、空洞的茫然。

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吗?包括……她?包括这十年?包括……那纸婚约所代表的一切,无论是利益、束缚,还是……那或许从未存在、却早已成为两人命运一部分的、微弱的联繫?

玛格丽特姨母,静静地听著利昂那番如同最终诀別般的、平静却字字诛心的话语。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冰封湖泊般的容顏,在魔法水晶灯冰冷的光芒下,甚至显得有些过於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仿佛利昂那番撕心裂肺(对她而言或许是幼稚可笑)的宣言和放弃,对她而言,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试图撼动山岳的微风。

直到利昂最后那句“不在乎”的余音,彻底消散在死寂的空气中,玛格丽特姨母才缓缓地、开了口。

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苍老,更加……空洞,仿佛从遥远的冰川最深处传来,带著一种彻骨的、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洞悉一切般的……嘲弄与怜悯。

“解除婚约?你不在乎?”

玛格丽特姨母微微偏了偏头,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颗亘古不化的寒冰星球,冰冷地、毫无感情地,凝视著利昂那张苍白、却写满了决绝与空洞的年轻脸庞,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利昂,你以为你是谁?”

她的问题,平静,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戳破一个孩童最幼稚幻想的、冰冷的残忍。

“你以为,你写了那封信,向你那远在北境、溺爱你能溺爱到骨子里的母亲,哭诉你要和你那如日中天的哥哥爭夺继承权……”

“她就会相信?就会支持你?就会如你所愿,將你这番『豪言壮语』,原封不动地、郑重其事地,转达给你那严肃古板、视卡尔为毕生骄傲、视你为……嗯,『需要严加管教的小麻烦』的父亲?”

玛格丽特姨母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的讥誚:

“在她眼里,你,利昂·冯·霍亨索伦,永远都是那个十岁离家的、需要她日夜牵掛、在王都『受委屈』了会写信向她撒娇、闯了祸会求她庇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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