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章 第一日  十二品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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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

“早说了,你我之间,兄弟相称便是。”

白让尘拗不过他,只得改口:“好吧,桓兄。”

“誒,这才对嘛。”漆雕桓顿时眉开眼笑,顺手为白让尘斟满酒杯,“我不喜欢他们那一套君君臣臣的虚礼,你又岂会喜欢?”他眨眨眼,一副“你懂我懂”的神情。

白让尘轻笑摇头,接过那杯斟满的琥珀色酒液一饮而尽。得益於范本中那道別出心裁的考题,他们这几日倒得了自由出入宫禁的便利。天才蒙蒙亮,漆雕桓便迫不及待地拉著白让尘溜出宫门来这文昌楼临窗的雅座里对酌。

白让尘目光掠过窗欞,瞥见楼下广安街上漆雕铭正带著几名隨从策马飞驰而过。白让尘把玩著空杯,略带戏謔地看向对面:“桓兄,你那几位兄弟可都在爭分夺秒查案,你对那『沧海月明珠』当真就半分兴趣没有?”

漆雕桓端起酒杯,指尖懒懒地转动著细腻的白瓷杯沿,语气漫不经心:“没有,也不想有。”

“可你毕竟是二皇子。”

“是啊。”漆雕桓应了一声,脸上惯有的笑意淡去,露出一丝近乎漠然的神色,隨即化为一声短促的冷笑,“……真是可笑。”他仰头將杯中烈酒灌下,却仍旧掩盖不住他眼底的酸楚。

白让尘感同身受,困在这身份的枷锁里的,又岂止他二皇子一人。

“不过,我们总得交点什么上去。”白让尘转开话题,“范夫子毕竟是皇后请来的人。若太过敷衍,面子上须不好看,恐驳了娘娘的顏面。”

“誒,何必担忧。”漆雕桓放下酒杯,身子往前凑了凑,“咱们既然『知道』那贼人轻功卓绝,年纪尚轻,到时候便从江湖传闻里挑几个符合这条件的人物,添油加醋编排一番,勉强应付过去便是。范先生的目光,定然落不到你我身上。”

他说完,悠閒地靠回椅背,换上一副隔岸观火的閒適姿態:“至於我那几位好兄弟,就让他们使出浑身解数,好好爭上一爭吧。这齣戏,想必精彩得很。”

两人相视片刻,原本故作肃然的神色渐渐绷不住,嘴角不约而同勾起相同的弧度,一个眼底藏著阴险,一个脸上写著狡黠。

果然是『一丘之貉』。

白让尘端起酒杯:“说得是,那便先饮了这杯。”

“干!”

清脆轻响混著楼下的说书声、沿街小贩的吆喝声,融入了京城寻常的晨间喧囂里,满是旁人不懂的閒適。

而广安街上那急促的马蹄声一路未停,直到刑部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前,才戛然而止。

刑部衙门可没有文昌楼上那对“閒人”半分安逸,衙门內此刻乱得像一锅沸腾的水。值房內堆积如山的案卷几乎要淹没桌角的墨砚,空气里瀰漫著纸张陈腐与汗水混合的沉闷气味。一名小吏抱著一摞卷宗踉蹌著小跑而过,带翻桌角砚台,浓黑的墨汁泼溅出来,在几份摊开的案卷封皮上晕开刺目的污渍。

“又是哪个衙门口来催?这都第几拨了!”一个留著稀疏山羊鬍的老典吏扶著酸痛的腰,声音嘶哑,满是疲惫与不耐。刑部本就如山的公务,自“明珠”案发后更是雪上加霜,各地不断有大案要案上报。尤其是陇西一路,据说出了个手段残忍的恶徒,犯下命案不下二三十起,连江湖中颇有名號的人物都折了几个,各方都在催討说法,请求协查的文书雪片般飞来。刑部尚书薛鹏(字惟瑞)更是三天三夜没回家,连带著底下人也熬得眼冒金星。

“不、不……”一名传信小吏连滚带爬衝进值房,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不是来催案的……是、是大殿下!持宫中手諭,要调阅明珠案全部卷宗!”

话音刚落,衙门外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漆雕铭一身明黄常服,带著两个侍卫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满室忙碌的小吏,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刘一儒在哪?”

原本嘈杂的刑部衙门瞬间鸦雀无声,一颗颗深埋在卷宗中的头纷纷抬起,左右张望,却没人敢应声,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侍郎大人在哪儿。

见没人回答,漆雕铭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案,大喝道:“我再问一遍,刘一儒在哪儿。”

“刘、刘大人在案牘库。”一个年轻书办颤声答道。漆雕铭挡在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手中抱著比自己高出去几个脑袋的案卷,险些就与正要转身离去的漆雕铭撞了个满怀。

“放肆!”

漆雕铭身侧一名侍卫厉喝一声,毫不犹豫抬腿便踹!那书办“哎哟”一声痛呼,连人带卷宗向后摔去,哗啦啦散了一地。漆雕铭等人却看也未看,径直朝著案牘库方向而去。

待那明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值房內原本凝滯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眾人默默低下头,继续手头的活计,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摔倒在地的小书办屁股和胳膊肘火辣辣地疼,他还没看清是谁踹了自己,里间已有不耐烦的催促声传来。他不敢耽搁,慌忙爬起,胡乱拍了拍官服上的尘土,手忙脚乱地將散落的文书一份份捡起、垒好,又颤巍巍地抱起那沉重的“小山”,一瘸一拐地送进屋去。

经过值房时,他痴痴望著满堂伏案疾书、眉头紧锁的官员们,脸上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混杂著痛楚与憧憬的笑意。他搓了搓因擦伤而渗出血丝、沾著泥灰的手,那疼痛似乎也感觉不到了。心底只盘旋著一个念头:何时,自己也能像这些大人一样,为了查明冤屈、破解奇案而这般废寢忘食……

案牘库內,光线昏暗,陈年纸张与墨汁、尘埃混合的气息更加浓重。漆雕铭不等通报,已推门而入。

“刘大人,明珠案,查得如何了?”

一个清瘦乾瘪、穿著皱巴巴青袍的老头正埋在案卷堆里,闻声抬头,见来人是大皇子,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虚汗,捧著几册最紧要的卷宗,小步快趋上前:“稟大殿下,贼人与明珠踪跡仍在全力追查。盗贼潜入、停留过的宫墙之处,可能接触过的杂役、太监,皆已反覆盘问筛验。其离宫路线,在城中可能的藏匿落脚之处,也已详加排查,这些便是相关记录。”他示意侍卫將卷宗接过,奉给漆雕铭。

侍卫將案卷奉上,漆雕铭隨手翻看几页,目光便从纸页移到刘一儒佝僂的背上:“刘大人,若我要在五日之內查明明珠下落,並將宝物与贼人一併带回,可能办到?”

“这……”刘一儒喉头一哽,额头冷汗涔涔,不知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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