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第二日  十二品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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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老,法玄大师已有消息传回。”

徐阳手捧一封蜡封密信,步履放得极轻,几乎无声地步入內室,躬身將信函呈上。

陈平並未立刻去接,只抬了抬眼皮:“如何?柳飞鹰那边……信了?”

“信了。”徐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丝如释重负,“非但信了,且已开始为那『死於非命』的弟子吕奢筹备后事,发丧的帖子怕是不日便会传遍南柳武林。”

“嗯。”陈平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听不出情绪,“其余几家呢?”

“晋国公大军陈兵南境,虎视眈眈,东房朝廷本就心虚气短,幽隱卫折损之事,他们自然捂得比我们还严实,绝不敢声张。非但如此,东房朝廷已遣人將一份『合乎情理』的讣告与抚恤送去了童家。”徐阳略作停顿,“或许是迫於朝廷压力,或许是那套说辞確能取信……总之,童家已默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至於西娄魄罗教……”徐阳语气稍显迟疑,“法玄大师已动身前往其总坛所在,尝试斡旋。但地方官府关於『饿鬼』行凶的告示早已传开,消息想必已到了那位教主耳中。”他眉头微蹙,“听闻他们那位教主,最为护短偏私,此番死的又是他素来疼爱的嫡传弟子……恐怕,未必肯轻易善罢甘休。他亲身若来北斗调查此事,怕……”

“无妨。”陈平终於伸出手,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上轻轻一点,眼底掠过一丝洞悉世情的冷光,“江湖中横空出世这么一位恶贯满盈的公敌,倒是阴差阳错,替我等解了围。否则这几家同时发难,朝廷也难以周全应对。即便魄罗教心有不甘,要来我北斗调查,只要地方將此事坐实,量他们也查不出什么。他们要寻仇泄愤,矛头也只会指向那虚无縹緲的『饿鬼』,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到你我头上。”

“阁老明鑑。”徐阳躬身应道,隨即抬眼,试探著问,“那……宫中的『明珠』失窃案,是否也可顺势一併栽在此人身上?如此,薛尚书那边便可彻底脱开干係,刑部也能从这无头公案中抽身。”

“不必。”陈平抬手,制止了他的提议,枯瘦的手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宫里那位既然將此案设为考题,大殿下今日又已公然接手,刑部的重担自有人去扛。若五日期满,此案依旧毫无头绪……”他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笑意,“届时,再將这桩无头公案地推到那『饿鬼』头上,岂不更是水到渠成?有了这么一个共同的、十恶不赦的靶子,我们与宫中、与刑部、甚至与那几家苦主之间……许多不必要的『误会』,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另外,传话下去。关於那『饿鬼』的所谓行踪线索,各地官府只需做做样子,不必……也不必深究。”

徐阳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瞭然与钦佩,深深一揖:“阁老深谋远虑,学生拜服!”

……

翌日清晨,小道士起了个大早,兴致勃勃想拉白让尘一同出门,却被严词拒绝。好在他性子跳脱,转眼便寻了风慍与小月儿作伴,这才安分留在府中自得其乐。

白让尘先唤来遮影,仔细吩咐了几桩紧要事宜,待一切安排妥当,方才整装出门,赴漆雕桓之约。

两人在约定的街角碰面,白让尘四下张望,挑眉问道:“你说的『热闹』呢?怎不见动静?”

“急什么,”漆雕桓挑眉打量他,嘴角噙著一抹调侃的笑,“好戏不怕晚。倒是你……”他刻意顿了顿,“面色这般红润,眼梢都透著舒展,昨夜想必睡得极为『舒坦』?”

白让尘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懒得接这话茬。他自己也觉得蹊蹺,这些时日,竟接连睡了几个难得的好觉,夜夜无梦,一觉到天明。这般情形,於他而言实属罕见。他说不清缘由,只是冥冥中总觉得与那小道士整日在他身边晃悠有关。

漆雕桓见他神色飘忽,似在走神,忙笑著伸手推他:“走走走,上楼,別在这儿傻站著。”

今日所赴之地是百业楼。此地白让尘平日並不常来,但他家的肘子確实烧得一绝,脂浓肉烂,香气醇厚。白让尘偶尔也会来解解馋,顺便给府里那几个嘴刁的小丫头捎带些回去。

“今日为何偏选这百业楼?”一落座,白让尘便开口问道。

漆雕桓但笑不语,只引著他径直登上顶楼,在临窗视野最佳的位置坐下。百业楼是北官城內最大的酒楼,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楼,立於顶楼窗前,大半个北城的景致皆可收入眼底。白让尘顺著他的目光朝窗外望去,一眼就望到了漆雕桓意之所指。

百业楼毗邻贯通南北的神武大街,而那座令百官噤声、百姓避行的“虚殿南司”衙门,便赫然矗立在神武街东侧。

“你说的热闹,莫非是……”白让尘目光转回,看向漆雕桓。

漆雕桓点了点头。

“哦?你怎知此地今日必有热闹可看?”白让尘饶有兴味地追问。

“老大昨日大张旗鼓从刑部调走了所有案卷,以他的性子,今日必来南司。”漆雕桓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陛下当年分设虚殿南北二司,北司主监察百官,南司则掌刑狱、侦缉、逮捕与审讯,下设詔狱,有权直接刑讯乃至处决,拥有独立司法之权,可不受刑部与內阁掣肘。”

他放下茶盏,指尖轻点桌面:“那盗珠的贼人可是在醉春楼中袭杀了一名黑蓑,必然留下了更多的线索。论及查案缉凶、挖掘隱秘的手段,刑部那些按部就班的文吏,如何比得上南司?他们手中掌握的线索与消息,必然比刑部卷宗上记载的……要多得多。”

话锋一转,他眼底掠过一丝看好戏的玩味:“可偏偏,老五的亲娘舅,正是这虚殿两司的头头——戎裕戎指挥使。你猜……我那好五弟,会不会轻易让老大踏进南司的门。”

“哦?”白让尘眉梢微动,故意露出讶色,“你怎知那贼人杀了黑蓑卫?这等事,按黑蓑一贯作风,该是竭力掩盖,密不外传才对。”

“怎么,你竟不知?”漆雕桓目光倏地凝在白让尘脸上,带著审视,“我记得那件事发生之时……你可是在场的当事人。朝中那些老狐狸没少藉此大做文章,想把你们白家也拖下水。”

白让尘低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原以为二殿下您素来不沾朝堂是非,没想到……消息竟也这般灵通。”

漆雕桓知他是在故意揶揄,也不著恼,只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鼻尖,笑而不语。两个心知肚明的“老狐狸”,言语间依旧在不著痕跡地互相试探。

白让尘敛起面上笑意,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只见大皇子漆雕铭的身影,已在一眾隨从的簇拥下,行至虚殿南司那两扇威严厚重的黑漆大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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