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药族遗园 万族之源
光门在三人踏入后无声闭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石板路向前延伸,穿过枯萎的园林深处。路两旁,那些焦黑的残株依然静静矗立,但此刻再看,敖战心中已有了不同的感受——这不是单纯的死亡,而是一种沉寂,一种等待。
百丈长的石板路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青石铺就的广场出现在三人面前,广场尽头,便是那座半塌的宫殿。
走近了看,宫殿的残破更显触目惊心。原本应是三层的楼阁,现在只剩下两层半——最顶层的飞檐完全坍塌,瓦砾散落在广场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支撑宫殿的十二根石柱,断了三根,剩下的也布满裂纹,靠某种残存的禁制勉强维持著结构。
但即便如此,宫殿依然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建筑风格確实与人族迥异。整体线条更加柔和,少有稜角,多用弧形和螺旋纹装饰。门窗的样式也很奇特,不是方方正正的矩形,而是上宽下窄的梯形,边缘雕刻著繁复的藤蔓花纹。最显眼的是宫殿正门上方悬掛的匾额——虽然倾斜欲坠,但上面的文字仍清晰可见。
那不是文字,而是一枚符文。
一枚由无数细密纹路交织而成的翠绿色符文,即使隔著很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符文中心,隱约勾勒出一株植物的轮廓,似草似树,枝叶间有星辰闪烁。
“这符文…”林轩皱眉思索,“我好像在家传古籍中见过类似的图案,记载的是上古某个隱世种族,以培育灵药闻名。”
“药族。”敖战沉声道。
他走到一块倒地的石碑前,石碑半埋入土,表面覆盖著青苔,但刻字处被人为清理过,露出下方古朴的纹路。那是与匾额上同一体系的文字,敖战虽不能全识,但结合之前青年的提示和眼前的景象,已能猜出七八分。
苏婉清轻抚石碑,指尖泛起淡淡白光——这是苏家秘传的“灵犀感应”,能读取器物上残留的信息片段。她闭目凝神,许久,缓缓开口:
“此地名为『听涛药园』,乃药族第七长老『青霖』的隱居之所。上古末年,天地大劫將至,青霖长老不愿捲入纷爭,遂撕裂归墟秘境一角,携药园隱遁於此,欲避世修行,参透草木长生之道。”
她声音轻缓,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与石碑共鸣:
“然天劫无情,即便是独立空间亦难倖免。秘境夹层在虚空乱流中漂泊三千年,灵气日渐枯竭,园中灵药相继枯萎。青霖长老倾尽全力维持核心药圃,终力竭坐化於此。”
林轩蹲下身,仔细辨认石碑侧面的小字:“这里还有记载,药族,上古万族之一,天生亲近草木,血脉中流淌著『草木之心』,可通灵药,掌生机。巔峰时期,药族培育的灵药供应半个修行界,炼製的丹药更是万族爭抢的至宝。”
“但在上古大战中,药族因掌握生命本源之力,成为眾矢之的。”敖战接口道,他曾在一些极其古老的残卷中读到过只言片语,“据说那一战,药族祖地『百草仙境』被攻破,族人死伤殆尽,传承几乎断绝。之后万年,世间再难寻纯血药族踪跡。”
三人沉默。
一片枯萎的药园,一座半塌的宫殿,一个消亡种族的最后痕跡。黄昏的光线斜照在青石广场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中瀰漫著说不出的苍凉。
“进去看看。”敖战率先迈步。
宫殿正门虚掩著,门轴早已锈死,一推之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簌簌落下无数灰尘。门內光线昏暗,但从缝隙中透出的,不是腐朽气息,而是一股淡淡的、清雅的药香——比外面园林中残存的药香更加纯粹,更加鲜活。
敖战掌心腾起一团金焰,照亮前方。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前厅,高约三丈,穹顶上绘著巨幅壁画。虽然积灰严重,色彩斑驳,但大致轮廓还能辨认——壁画描绘的是一片无垠的药田,无数奇花异草竞相生长,天空中飞著背生双翼的灵鹿,地面有穿山甲模样的小兽在鬆土,一些身著翠绿长袍的身影在田间忙碌,他们手指轻点,草木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这就是药族的生活景象?”林轩仰头观看,惊嘆道,“掌控草木生长,这能力简直逆天。”
“任何能力都有代价。”敖战淡淡道,“过度催生草木,消耗的是自身生命本源。药族虽长寿,但歷代强者少有善终者,大多枯竭而亡。”
前厅两侧有通道,左侧通往起居区域,右侧则是一扇紧闭的石门。石门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虽然歷经岁月,阵法光芒已黯淡,但残余的波动仍让三人感到心悸。
“这是『九转锁灵阵』。”苏婉清仔细辨认后倒吸一口凉气,“上古禁阵之一,传说需要九种不同属性的灵力才能开启,错一次就会触发毁灭性攻击。这阵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敖战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石门前,伸手轻触门上的符文。指尖刚触及表面,符文就微微亮起,流转出七彩光华。与此同时,他怀中的某物突然发热——是之前在园林凉亭中,苏婉清触发石板后,从地下升起的一块翠绿色玉牌,当时自动飞入他怀中。
此刻,玉牌自动飞出,悬浮在石门前。
门上的阵法感应到玉牌,光芒大盛,那些复杂的符文开始旋转、重组,最终匯聚成九颗顏色各异的光点,按某种玄奥的轨跡排列。
“九窍…”林轩喃喃道,“对应九种属性?”
玉牌轻轻震动,射出九道细如髮丝的光线,精准命中九颗光点。光点依次亮起——赤红、橙黄、金黄、翠绿、湛蓝、靛青、淡紫、银白、暗黑。
九色齐亮,石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如果说外面是衰败和死寂,这里就是凝固的生机。
房间不大,约十丈见方,四壁镶嵌著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白光。中央是一座石台,台上摆放著各种器皿——玉杵、药碾、丹炉、陶罐,全都纤尘不染,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两侧的架子。左侧架子上,整齐排列著上百个玉盒,盒盖上贴著標籤,写著古老的药族文字。右侧架子则堆满了捲轴、竹简、骨片,都用特製的丝线綑扎。
而在房间最深处,靠墙的位置,有一张石桌。
桌上,放著一枚玉匣。
玉匣通体晶莹,呈淡青色,表面天然生成云纹。匣子没有锁,但有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那是空间禁制,歷经万年仍完好无损。透过薄膜,能看见匣內静静躺著一枚种子。
翠绿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它静静躺在玉匣中,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植物种子。
但三人的目光却无法从它身上移开。
因为在这枚种子里,他们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活”的气息。不是灵力澎湃的那种鲜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本源的生机。就像一颗心臟,在漫长的沉睡中,依然保持著最微弱的跳动。
“它还活著。”苏婉清声音发颤,“歷经万年,秘境灵气枯竭,所有灵药都死了,但它…它还活著。”
林轩走到右侧架子前,小心取下一卷竹简。竹简入手温润,显然是用特殊灵竹製成,才能保存至今。他展开一角,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扭曲的文字——正是药族文字。
他看不懂全部,但结合图案和部分熟悉的字符,勉强能辨认出一些內容:
“百草之性,相生相剋。丹火九转,可逆生死…”
“此经录药族三万年心血,共分九卷,此为其四…”
“《百草丹经》。”敖战不知何时也拿起另一块骨片,沉声道,“而且是原本,不是抄录本。这些竹简、骨片、捲轴……记载的都是药族最核心的炼丹秘术、灵药培育法、草木通灵术。”
他环视整个房间:“这里不是单纯的隱居药园,而是药族长老青霖的实验室。他在这里研究草木本源,试图突破药族的先天限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