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沁润周身，让苏砚一个激灵，继而便是一阵舒畅，仿若寒冬的雪在融化，悄然滋润他的心神。

这並不是错觉，等他的意识重新甦醒，看向周围，这里已然变成了一片冰雪世界。

“我错过了什么？”

苏砚心有疑惑，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先前两道毁天灭地的能量对轰之时。

见他眼里虽然存有疑惑，但已然恢復了此前那种悄悄收集信息，分析各种可能性的灵气，江离也没过多干涉，只问：

“如何？”

苏砚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先去的一幕幕在脑海浮现，他垂下头去，颇有些泄气的道：

“那等威势，实与天倾无异，除了无力，再无其他感受。”

江离点头，认可了苏砚的说法，见他兴致不高，便现身说法，道：

“天倾又如何？於你是大事，於我不过微风拂面。”

他少有这般耐心，但既然说了，他也不介意多说一些：

“他们不弱，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今我在他之外，他日亦有人在我之外，修行路远，当持敬畏之心，行刚猛之事，高歌猛进，直到成为所有人都翻不过去的山！”

江离的声音好似有一种魔力，只短短三两句话，就让苏砚那颗心燃了起来。

“成为所有人都翻不过去的山……”

苏砚喃喃，一种难以遏制的衝动从心间升起，让他忍不住想要大喊，却被生生按捺下来。

他不敢喊。

江离见状，没有再说什么，修行从来不只是吞吐多少灵力，学会多少术法，动用多少伟力，更是要修得一颗坚韧的心。

不管作何选择，有何结果，那颗心都能坦然接受，才是真人。

不管他说得再怎么多，只要苏砚不曾去经歷，未曾攀过山峰，见过风景，他就祛不了魅，只会在他不断的幻想中，消耗他的心力。

他转而看向那蓝色的屏障，提著渺武，托著苏砚，一步越过，出现在风灵宗眾人之前：

“是你们自己散开，还是要本尊將其打散？”

似有选择，却又没有选择。

风灵宗眾人本来就一直注意著外面的情况，见江离只身一人，便將逼得他们只能龟缩在护宗大阵里等待援军的魔宗团灭，他们哪敢有半分怠慢。

江离能一人冰封魔宗，就能一人灭他风灵宗，这种情况下，能拖住魔宗一眾的护宗大阵，给不了他们一点儿安全感。

他话音未落，一个老者不知从何处而来，出现在了屏障的另一边，只见他在虚空连点，然后像开盒子一般，从中取出了一块令牌，手腕一翻，令牌便被他收起。

同一时间，那道蓝色的屏障也暗淡下去，直到完全消失，那老头的声音才传入苏砚的耳中：

“上仙驾临，老朽未能远迎，望上仙海涵，请。”

江离不为所动，看向苏砚：

“你来和他们交涉。”

他的声音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就好像寻常的交流，不只是苏砚能够听到，齐青云也听到了。

他將目光落在苏砚身上，怎么看都只是凡人一个，但他不敢怠慢，礼数周全，笑盈盈的意：

“不知上仙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