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狼不是狼，比狼小，也比狼狡黠。

几道影子在火光照耀的边缘无声跃动，勉强勾勒出它们瘦小的轮廓，比狼矮，和狐狸一样流畅。它们的目標飘忽多变，可能是林地里那个被吊到半空装著內臟的塑胶袋，也可能是隔著火堆的两顶帐篷。

“去！滚开！滚远点！”格伦拿著枪在火堆旁呼喝著，袋子里的內臟是为了天亮之后的野兽们准备的，可不是为了在晚上让这群小偷偷吃的。

它们似乎听到了格伦的呼喝，也似乎是被刚才丟过来的火把嚇到，它们发出呦呜呦呜的尖锐嘶鸣，试探著往火堆旁边凑了过来。

它们的动作轻盈而躲闪，时而往前蹦跳两步，像是要发起进攻，但两三步之后又转身折返，还回头朝格伦望望，似乎在看他有什么动向。

但有一点是確认的，它们距离火堆越来越近了。

也正是如此，格伦便看见了它们的模样。

它们体型比狼小一圈，肩高还没过他的膝盖，皮毛是浅褐色的，夹杂著几缕灰毛，毛髮虬结著，看起来很脏，像被雨水泡过的旧毛衣。格伦很快就闻到了它们身上的味道，像湿的泥土混著点腐肉的奇怪腥味。

它们的耳朵竖得笔直，下方的鬍鬚微微颤动，尾巴夹在腿间，这一点又像是狗了。

它们在交流，胆子大的那只像是它们的头领，它站得最近，也最慎重，偶尔从喉咙里冒出一声极短的吠叫，其他的郊狼便停下脚步，全都把脑袋望向它。那声音不像狼的嚎叫，倒像是谁踩了猫的尾巴。

那只郊狼往前挪了两步，站在离篝火三米远的地方停下，鼻子动了动，锁定了格伦身边的石板和饭盒，上面还残留著一些油脂的香气。

“再来？你们可要当心点了。只是可惜了一身好皮毛。”格伦的眼神锐利起来，他果断地端起了温彻斯特1200，肩膀顶住枪托，但他並未直接將枪口对准这些不速之客，温彻斯特1200的枪口被他利落地抬向篝火映照不到的、漆黑一片的夜空。

“滚开吧！天亮了再收拾你们！”他低吼一声，同时扣动了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如同惊雷般猛然炸响，猛烈地衝击著寂静的林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喷涌而出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周围树木的轮廓。

效果立竿见影。

“我的发！怎么了？熊追过来了吗！”格伦身后，迪安从帐篷里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脚上还套著一只半张开的睡袋。

那只为首的郊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浑身毛髮倒竖，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猛地向后跳窜。

它身后的同伴们也瞬间惊慌失措，动物对巨大声响的恐惧压倒了对食物的贪婪。几团灰影以最快的速度扭转身形，夹著尾巴，狼狈不堪地窜入漆黑的林中，只剩下窸窸窣窣的急速逃窜声和几声渐行渐远的呜咽。

“哈哈！一群胆小鬼，就这还敢偷吃？吃土去吧！”格伦哈哈笑著，將子弹重新上膛。但没有追击，而是坐回到火堆旁边。

“怎么回事！为什么开枪？”惊魂未定的迪安终於摆脱了睡袋的束缚，抱著双臂哆嗦著来到火堆旁边问询。

“一小群郊狼，来偷吃我们的诱饵。”

“那打中了吗？”

“为什么要打中它们？用霰弹枪？別傻了。我要全是窟窿的郊狼皮有什么用？还是说郊狼肉很对你的口味？”格伦奇怪地看了一眼迪安。

“说得也是，郊狼这种小玩意儿，也就一身皮毛还有点作用了。不过既然如此，我就又不得不跟你说一件事了。”迪安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道。

“什么事？”

“什么事？你还敢问什么事！前半夜你的呼嚕声吵得我连个盹都打不好，后半夜，你乾脆直接开枪了！伙计，你诚心的是不是？

你知道一个经常熬夜的男人的后半夜有多宝贵吗！嗯？想过没有，如果我休息不好的话，回去的路上我打个瞌睡，我们俩的小命就直接玩完了！你明白吗？”

格伦確实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他真诚地为迪安道歉：“要不，回去的时候你休息，我开车？”

“......”迪安沉默了半分钟，无语地哼了一声，“算了，我还没那么想死。总之，別再搞什么花样了！好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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