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路明非和苏晓檣进行习惯性的拌嘴时，教室外忽然传来其他班上楼时的喧譁声，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了愣。

他们都很熟悉这种吵闹，那是因为课间操结束后大家开始逐渐回到教室上课了。估计要不到很久，他们班的学生就会重新回到教室里。

意识到这一点后，路明非自觉地从座位上站起，下意识和苏晓檣对视一眼后，就要从后门离开。

谁知苏晓檣一把抓住了路明非的手，她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你要去哪里？”

路明非被苏晓檣盯得有些不適应：“说话就说话，小天女你別一直拉著我呀……”

“你要去哪里？”苏晓檣没搭理他的打岔，不依不饶地问道。

“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

路明非有些无奈，“只是上个厕所而已。”

“为什么早些时候不去？非得等到现在？”

“那不是在和你聊天嘛……”

“现在你也可以陪我聊天，离上课还有一些时间。你平时不总爱卡著上课的时间点去上厕所吗？”

“这你都知道啊？”

“废话！我就坐在后门这里，光是数著你来来回回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好了好了，別闹了，这次和以前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苏晓檣忽然加重了语气，“只是因为你又想要躲开我，对不对？”

路明非不说话了。

就像之前面对苏晓檣的第一次哭泣时，避无可避的他再次沉默下去。

两人都默默地凝视著彼此的眼睛，教室外的喧闹声越来越近，可整个世界却仿佛离他们越来越远。

他们像是回到了不久前的清晨，一起站在天光里，洁白的云在他们头顶的天空里起落。

“还是和以前一样，好么？”

苏晓檣轻轻地说，“我不想在意別人的目光，也不想在意別人的看法。”

女孩纤细的眉那么美好，像是要勾勒出春天的弧度。路明非看著光在女孩的眼底溪水般温润地流转，映出自己的影子。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不再逃避。

路明非点点头，也轻声说：“我明白了。”

不过下一秒，路明非用另一只手轻轻放开苏晓檣紧紧握住他手腕的手，对著她笑了笑：“那以后要是生气了，只掐我手臂好不好？咬人的话可是很疼的。”

“好。”

苏晓檣也点点头，语气诚挚而温柔，“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

路明非没来由的心里一动。

他看著女孩，只觉得千言万语都在她的眼底匯成了一句话。

有的手，一旦放开，就再也抓不住了。

所以，我会尝试著伸出手，紧紧地抓住它。

“那……”

路明非將空位上的椅子復原，朝著苏晓檣挥了挥手，“我先回自己座位上咯。”

“等一下。”没想到苏晓檣却忽然喊住了他。

“怎么了，小天女？”

路明非假装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不至於那么快就又要上手吧？我的身体吃不消的！”

“你在想什么呢？谁要掐你了？”

苏晓檣白了他一眼，將桌上的笔记本递给路明非，“喏，拿回去抄。”

“这是……”路明非一愣。

“怎么？不认识它了？”

苏晓檣没好气地说，“虽然你上节英语课没来，但是笔记本上面的知识点我都標好了，你拿去抄一抄，不然的话进度跟不上了。喂，怎么不快点说谢谢我？我刚刚写那么认真，就是专门为你著想的！”

“小天女……”

“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不，虽然我觉得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路明非一脸认真，“但是我能拒绝你的好意么？”

“滚！”

……

时间流逝。

不知不觉间，就已然到了下午仕兰中学放学的时候。

夕阳的余暉透过玻璃落进教室，教室的大理石地板上铺上一层薄薄的橙金色，窗格黑色的阴影打在无人的课桌上。几道零落的身影在座位上收拾著东西，看起来马上是要离开教室里。

唯有一道坐在窗边角落的身影与其他人不同。

他什么也没有做，就只是坐著，一手托著腮，安静地眺望著夕阳下的远山，他的眼里像是有著金色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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