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有的手,一旦放开,就再也抓不住 路明非:好,我当救世主
虽说这周轮到了路明非做值日,但他並不著急,他早就习惯这样望著窗外,有时候是数著流云发呆,有时候也许是想著其它的事。
自从路明非今天重新回到班级后,他便很轻易地发现班里私底下討论的话题几乎全都是关於他的,然而这点他早有预料,所以他没有在意。
而有关班主任的课全都由另一位老师代理,是个女老师,姓姜,却比原本的班主任更年轻。
她告诉学生们,周老师因为学校里的安排突发有事,所以很可能有一段时间都不会在为他们授课,但她会为大家做好代课的工作,希望大家还是和以往一样更加上进地学习。
班上绝大部分的学生都很是兴奋,总算是不用忍受那个中年妇女的折磨了。但是大家都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都是在私底下暗暗地庆祝。
不过最让路明非在意的,是苏晓檣真的履行了她的承诺。
她就像是和往常一样和他相处著,课间路过路明非座位时,该和路明非拌的嘴是一点不输往日。
哪怕班里氛围如此,小天女依旧还是那个小天女,我行我素。
但现在这个时候苏晓檣已经坐上她家的车离开了,她向来不会是晚留在教室里的那类人。
不过这对路明非来说没有太大关係,毕竟他早就习惯了放学后一个人多待一会,就是不知道小天女还有多久才到家。
他就这样无所谓地发著呆。
“餵……路明非。”
忽地,路明非的肩膀被人轻轻地碰了碰,紧接著一枚彩色包装的糖果就从前方递了过来,托住它的手掌很是洁净,让人不由得想到深冬的雪。
“吃个糖吧,別那么烦恼啦。”
是柳淼淼。
她见路明非诧异地看了过来,捂嘴笑了起来:“干嘛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啊……不,”
路明非摆摆手,“只是在想你怎么还没回家。”
“好熟悉的问题,昨天你也是这样问我的。我难道是那种晚留下来很奇怪的人吗?”柳淼淼眨了眨眼睛。
“要是有人知道你总是留这么晚,可能我们班放学后教室外走动的男生数目得翻个好几倍。”
“今天是因为做题做得太晚啦。”
柳淼淼理解了路明非的意思,她笑著说,“不过之后应该就不会,毕竟这周末我有一个钢琴表演,需要好好地准备准备呢。”
“如果是听上一次淼淼同学的钢琴表演,那这辈子都没有遗憾了啊!”
路明非嘻嘻笑著,然后收下了糖,“谢谢啦!昨天吃过你的糖后,总觉得空气都是香甜的。”
“那以后我就多带给你吃哦。”
柳淼淼笑了笑,“好啦,我要赶紧走啦,明天见。”
“嗯,”
路明非点点头,“明天见。”
……
然而在路明非和柳淼淼聊天的时候,一道复杂的目光也在悄悄地望著路明非。但这道目光只是持续了一小会,就很快的移开。
目光的来源是坐在靠门边一个叫陈雯雯的女孩,其实今天她不该这么晚留下,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磨蹭著磨蹭著,就待到了这么晚。
柳淼淼和路明非说了几句后就离开了,可似乎是有某种奇特的魔力促使著陈雯雯的目光追隨著重新眺望窗外远景的男孩。
倏忽之间,她再次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下午。
那个下午蝉在梧桐树上叫得厉害,夕阳的光像是潮水般蔓延了整间教室。
那时候同班的同学几乎都离开了,只剩下路明非在教室里做著值日。而陈雯雯也恰好留在了教室里,因为有一张报告表她还没有来得及完成,需要赶紧查阅资料上交。
等到陈雯雯终於完成了手中的报告,她这才如释重负地拢了拢落在脸颊旁的髮丝,慢慢放下笔来。
很自然地,陈雯雯抬起头,於是她的眼里就出现著这样一幕。
男孩在讲台上一丝不苟地擦著黑板,他的背影在在夕阳下被拉长,显得孤零零的,教室里外迴荡著蝉聒噪的鸣叫。
陈雯雯一直都有留意这个经常形单影只的男孩,她总觉得他落寞的背影显得可怜。
所以在那个下午,陈雯雯放下了手中的报告表,开口轻轻地问道:“路明非,要不要加入我们文学社?”
做著值日的男孩听见了这句话,他放下手中的活,转身与陈雯雯对视。
男孩看起来有些吃惊。
不过他认真地想了想,最后露出一个满是歉意的笑容:“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加入社团的打算。”
陈雯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对男孩安静地对视。
十几秒之后,陈雯雯点点头,轻声说:“嗯,那就不打扰你了。我正好也要走了,再见……”
“再见。”
男孩礼貌地笑了笑,转过身去,继续专注地擦著黑板。
然而陈雯雯永远都记得,那个遥远的下午,那双属於一个男孩的、浅栗色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流露出那样平静的目光,平静得让人忍不住想要逃避。
那时候的男孩,和现在的他一样,都是那么安静。但那安静里,却像是隱藏著某种说不清的情绪,陈雯雯完全看不透。
不再多想什么,陈雯雯收拾好书包,起身离开。她推开教室的大门,走向教室外那个被夕阳浸染成橙红色的世界。
她与他之间,既然没有了开始,便也不再存在结束。
但自那以后,陈雯雯总是能留意到,在下课很久的午后,教室里总是有那么一道孤独著眺望远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