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7章 十日破三城(二合一)  晋贼,从兰亭开始君临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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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队长用身体为郭騫挡开几支致命箭矢,厉声嘶吼。

功败垂成。

一场早有预料的夜袭,也如预料般落下帷幕。

郭騫心如刀绞,一口鲜血喷出。在亲兵死命拖拽下,他带著满身箭伤和仅存的七八名残兵,如同血人般踉蹌著逃回弘农。

身后,是晋军震天的喊杀与嘲讽。

至十月二十四日,在回回炮日夜不息的蹂躪下,弘农西墙那道巨大的裂缝终於彻底贯穿,形成一个数丈宽的恐怖豁口。

虽然守军亡命地用门板、泥沙、甚至同伴的尸体填充,但在阿山率领的晋军精锐步卒持续不断的衝击下,豁口摇摇欲坠,每一次衝击都伴隨著血肉横飞和守军绝望的怒吼。

杜威早已身披数创,在一次亲自带兵堵口时,被一支从豁口外射入的弩箭洞穿咽喉,当场毙命。

弘农城失去了名义上的最高指挥。

城破在即,绝望如同瘟疫蔓延。

王凝之看著那摇摇欲坠的豁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时机已到!

他召来阿山,郑重地將一个密封的、沉重异常的木桶交给他。

“这是咱最后的火药了,我在梁国打了一月的豪强,也就弄了这么多。待我砲石齐射掩护,你亲率陷阵死士,將其置於豁口內侧承重之基下,引燃药线即退。就如往常一样,可懂?”

王凝之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阿山看著那散发著刺鼻硫磺硝石味道的木桶,眼神炽热,重重点头。

“郎君,俺知道了。”

十月二十五日,子时。

万籟俱寂,唯有寒风呼啸。

弘农城內外,疲惫的守军与蓄势待发的晋军,都在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突然!

呜——嗡——轰!

四座回回炮经过修缮之后,再次发出怒吼。

巨大的砲石並非砸向豁口,而是精准地轰击在豁口两侧的城墙上,压制著可能出现的守军。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鸣掩护下,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晋军阵中潜出,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道巨大的豁口前。为首者正是巨汉阿山,背后铁甲之上,背著那个沉重的木桶。

豁口內侧,守军刚刚被砲石压製得抬不起头。阿山等人如同狸猫般钻入豁口,直扑內侧支撑墙体的一处巨大石基,动作快如闪电。

“放这里!”

阿山低吼,与死士合力將木桶塞入石基缝隙深处。一名专门训练过的士卒迅速掏出火摺子,点燃了桶口延伸出的粗长药线。

嗤——!

刺鼻的青烟冒出,火星急速蔓延。

“撤!”

阿山大手一挥,几人如同来时一般,贴著城墙阴影,亡命向豁口外奔逃。

等到守军发现异常之时,却已经晚了。

“有人!放箭!”

“他们要干什么?!”

稀稀落落的箭矢射来,但为时已晚!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远超雷霆的恐怖巨响,骤然在弘农城瓮城副门內侧炸开。仿佛大地深处沉睡的巨神被惊醒,发出了毁天灭地的怒吼。

整个弘农城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炽热刺目的橘红色火球伴隨著浓得化不开的黑烟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锤,瞬间横扫四面八方。

以爆炸点为中心,坚固的夯土砖石如同酥脆的饼乾般被彻底撕裂、粉碎、拋飞。

那座支撑著瓮城副门和上方大片城墙的巨大石基,连同周围十数丈的墙体,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燃烧著的、冒著滚滚浓烟的深坑。巨大的碎石如同冰雹般砸向四周,將附近来不及躲避的守军砸成肉泥。

瓮城副门,连同上方一大段城墙,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如同被巨神之手抹去,轰然坍塌。

一个宽达数十丈的死亡通道,豁然洞开。

烟尘稍散,露出了外面早已严阵以待、如同钢铁洪流般的晋军主力。

王凝之身披玄甲,长剑前指,声震四野。

“杀——!”

“杀啊——!!!”

阿山身先士卒,率领著如狼似虎的晋军精锐,踏著灼热的瓦砾和守军的残肢断臂,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弘农城內。

最残酷的巷战,终於是爆发。

残存的守军依託街道、房屋进行著绝望而惨烈的抵抗。每一条街巷,每一座院落,都变成了血肉磨坊。晋军虽然势大,但在守军困兽犹斗的搏杀下,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精锐士卒伤亡逾千。

混乱的廝杀声中,郭騫的亲兵架著重伤垂危的他,在残垣断壁间艰难地向西城移动。

“將军!快走!西门尚在!我们护您杀出去!”

亲兵队长声音带著哭腔。

“走?”

郭騫猛地推开搀扶的亲兵,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上,此刻却泛起一种异样的潮红。

“老子这次不走了!”

他拄著断刀,踉蹌几步,登上了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瓦砾高台。这里,正好能俯瞰那巨大无比的爆炸坑洞和正在涌入的、无穷无尽的晋军洪流。

他看到了。

他终於看到了王凝之那最后也是最恐怖的杀招,那根本就不是凡间之力!妖器?仙术?都不重要了。

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然而,他的眼中却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反而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他看到了晋军冲入城后激起的漫天烟尘,看到了那无数被践踏的“杜”旗帜碎片……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照亮了他最后的神智。

“君恃妖器,终有尽时!”

郭騫猛地挺直了残破的身躯,无视了身边亲兵绝望的呼唤,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仰天发出震彻废墟的狂笑,声如夜梟泣血。

“哈哈哈哈!王凝之!今日城破又如何?十日破崤函?好大的威风!然汝妖器连施,火器已尽。我陕县精骑,早已將信送到长安。关中有备,坚壁清野。潼关天险,十万虎賁!尔等孤军深入,已是强弩之末,粮道漫长,后援断绝!这最后,还是我贏了!尔等,必困死於关前!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在亲兵目眥欲裂的注视下,郭騫猛地將手中断刀横於颈间,狠狠一拉。

噗——!

滚烫的热血如同最后的赤旗,喷溅在身后那面斜插在瓦砾堆中、残破不堪却依旧倔强飘扬的“陕县都尉”战旗上。

他的身躯剧烈摇晃了一下,却依靠著断刀和意志,如同山岳般巍然挺立,怒目圆睁,死死盯著晋军涌入的方向,再也不动分毫。

这位二度弃城的“长腿將军”,最后竟然自尽於弘农城头。

王凝之策马踏入这片修罗场般的废墟。

硝烟未散,血腥扑鼻。

阿山正指挥著士卒清剿残敌。胜利的欢呼开始零星响起,並迅速连成一片。十日之內,连克陕县、大阳、弘农三座重镇,打通崤函古道大部,兵锋直指最后的湖县,此乃不世之功!

然而,王凝之的目光,却被瓦砾高台上那尊浴血挺立的身影牢牢吸引。

残旗猎猎,血染征袍。

那凝固在脸上的狂笑与轻蔑,那洞穿烟尘直刺而来的、充满诅咒与预言的目光,还有那句如同跗骨之蛆般在耳边迴荡的“潼关难越”、“困死於关前”……

一股冰冷的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王凝之的心头,瞬间冲淡了胜利的狂喜。

他勒住战马,望著郭騫那不屈的尸身,再望向西方潼关的方向,眉头第一次深深地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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