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夜袭  汉末:世子下山,从天工开物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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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芍陂酒壚的前堂人声鼎沸。

药露的风靡,让这里在禁酒令的严苛下,反而焕发出一种畸形的繁荣。

嗜酒如命的老饕、好奇的富家子弟、乃至一些寻求养生之法的体面人,皆匯聚於此,只为那一瓶瓶素白陶瓶盛装的琥珀色液体。

二楼靠窗位置,是酒壚的雅座。

从这里向外望,可览尽芍陂大泽烟波浩渺、芦苇摇曳的景致,风景秀美,向来都是豪客的首选。

窗外,一个伙计正颤巍巍地踩著梯子更换新的酒旗,无意间瞥见窗內一张脸,嚇得一个趔趄,险些栽下楼去。

那张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自左侧的太阳穴起,斩断浓眉,笔直地劈向下頜,周围的皮肉虬结翻卷,露出一种近乎於紫色的红,与古铜色的麵皮格格不入,仿佛从未真正癒合过。

他用粗糙的手指摩挲著眼前的白瓶,没有搭理窗外的伙计,抬手呷了一口,感受著微苦的暖意顺著喉咙滑入腹中,打了个响嗝。

转头望向湖面,心神不自觉的,又飘回到那咆哮浑浊的淮水之中。

他没死。

或许是老天爷觉得他命贱不肯收,又或许,他命里註定还要找那小子算帐。

总之,他没死。

浑浊的浪涛、冰冷的窒息感,以及,那个死死抱著他手臂的可恶老婆子……

他拼命挣扎,连腰间的剑何时脱落都浑然不知,就在他濒临绝望之际,那双枯槁的手臂终於无力脱落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抱住了根不知怎么漂来的浮木,隨波逐流,不知过了多久,最终像块破布般被拋在一处无名浅滩,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他已躺在一间破旧的茅屋里,身上盖著件黑色的夜行衣,连被浮木撞出的伤口都被粗糙地包扎过。

一个面容冷峻、与他同样身著虎纹绣衣的汉子,正坐在火堆旁,默默地擦拭著一把环首刀。

“醒了?”那汉子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得像块石头,“怎么落的水?令牌何在?”

他眼珠一转,瞬间编好说辞,谎称自己是从渤海郡一路追查要案线索而来,渡淮时遭遇水匪,同伴尽歿,只有他侥倖逃生,令牌和武器皆失在水里。

那汉子自称姓韩,对此也並未深究,只淡淡道:“某奉命南下九江办事,你既然无碍,那自便吧。”

他岂肯放过这救命稻草?

伤势未愈,又身无分文,收拢的小弟全折在了南下的路上,独自一人在这陌生地界指定是寸步难行,更別提还要找那小子报仇了。

於是他立刻表示自己追查之人也可能到了九江,恳请同行。

韩绣衣皱眉盯著他看了许久,他只能强装镇定,不敢动摇。

所幸,对方最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可。但路上一切,都需听我安排。”

他忙不迭的应下。

於是,两人开始结伴而行。

閒聊中,他这才知晓,穿著这身绣衣的官叫绣衣使者,似乎直接隶属朝廷。

在其內部,除非私交甚篤,否则彼此身份皆是机密,没有令牌很难查证。

这倒给了他喘息之机。

一路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韩绣衣那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

对方显然对他的身份存疑,但碍於规矩,无法深问。而他当然乐得如此,小心翼翼地扮演著落难同僚的角色,沿路积极打听刘凡的消息。

可那小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过了淮水后就毫无踪跡。

两人踏入九江地界已有不少时日,直至近日听闻寿春的芍陂酒壚有种奇特“药露”,一时好奇,方才寻了过来。

“这劳什子药露,味道怪得很,不如浊酒痛快。”

疤脸放下陶瓶,嘟囔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坐在他对面,一直沉默寡言的韩绣衣抱怨。

韩绣衣抬起眼皮,目光在他疤痕纵横的脸上停留一瞬,没什么反应。

他的年纪比疤脸稍轻,面容冷峻,身形精干,即使坐著,腰背也挺得笔直,面前也放著一瓶药露,却几乎未动。

“有疗愈之效,非是常酒。”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隨后伸手入怀,数出四十枚五銖钱放在桌上,算是结了帐。

疤脸咧嘴,抱拳嘿嘿一笑:“韩兄破费了。”

他这一路上的吃用开销,皆是由韩绣衣垫付,面子自然要给足。

只是,他隱约感觉对方似乎也在九江寻人,且耐心正隨时间流逝而快要耗尽,近日已露出离去之意。

就在他心思转动,琢磨著往后若是离了对方该如何行事时,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间杂著惊奇的议论声。

他下意识探出头望去,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突地凝住!

那是一个少年,费力抬了件奇形怪状的物件从酒壚门外经过,引得酒客伙计纷纷出门围观。

少年身形清瘦,穿著普通的粗布衣服,可面容上却带著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静。

是他!

疤脸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窒,心臟顿时狂跳起来。

他猛地缩回身子,背靠著墙壁,牙关紧咬,这才勉强压下几乎要破口而出的怒吼。

是他!找到他了!老天开眼!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韩绣衣,压低声音道:

“韩兄,这趟来对了,我找到目標了!门外刚过去那小子,就是我奉命追查的要犯!”

韩绣衣目光投向了楼下,掠过围观的人群,落在那少年和他手中那件怪异物件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是……兵器?

“你確定?”

韩绣衣问道,语气依旧平淡,眼角余光却迅速在疤脸脸上扫了一遍。

“千真万確!”疤脸咬牙,语气里藏著压抑不住的恨意,“此子凶狡异常,身上还怀有从渤海府库盗出的紧要之物!上头有令,务必格杀勿论!”

韩绣衣沉默片刻,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摩挲著刀柄上的缠绳。

格杀令……他眼中有寒光一闪而逝。

最终,他点了点头。

“既是要犯,不容有失,此处人多眼杂,不宜动手。盯紧他,摸清落脚处,待到夜深再行动。”

疤脸心中狂喜,连连点头,眼中却凶光闪烁,仿佛已经看到少年跪地求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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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陂坞,铁匠铺。

炉火熊熊,敲打之声不绝於耳。

刘凡卷著袖子,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正全神贯注於手中的活计。

根据师傅遗著中的所载,他亲自从坞外的竹林中挑了根粗壮的老毛竹,截取丈五长短的主干,保留顶端茂密的枝梢,再用火熨烫毛竹上的枝杖,使其弯曲向前。

此刻,他正在竹竿顶端装上铁枪头,並在一些关键枝杈上加装倒鉤突刺。

“刘小郎,这……这东西真能用来打仗?”

唯一被刘凡留下帮手的年轻铁匠,看著眼前这株越发显得张牙舞爪的物件,忍不住再次发出疑问。

不怪他疑惑,这东西看起来更像是一柄四处漏风的大扫帚,或是驱赶鸟雀的农具,而非是取人性命的兵器。

刘凡停下手中的活,用衣襟擦了把汗。

“单打独斗,它或许笨拙。但若结阵而用,数支狼筅在前,足以让敌人寸步难行,为后方长枪、刀牌创下杀机。”他一边用手掂量著狼筅的重量,调整著握持的平衡点,一边解释,“它的作用在於阻敌、扰敌,而非直接杀敌。”

终於,他找到了合適的握持位置,用麻绳细细缠绕防滑。

经过反覆调试,第一件完全按照他构想的狼筅终於製作完成,刘凡长长舒了口气,看著眼前这第一件成品,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支狼筅长约一丈六尺,顶端铁枪寒光闪闪,四周枝杈繁茂,密布鉤刺,整体透著一股原始的力量感,显得狰狞迫人。

他立即决定將这成品带去请马五过目,若能获得认可,便可依託坞內的匠人批量製作,武装起一批坞民,以应对眼下风雨欲来的危局。

日过中天,刘凡独自扛著这支引人注目的狼筅,离开铁匠铺,朝著马五居住的別院走去。

不可避免地,他需要经过酒壚的前门。

隨即在酒壚外引起了轰动,酒客、伙计纷纷涌出围观,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刘凡的心思却全然沉浸在方才製作过程的復盘中,对於周遭的喧譁,与那两道自二楼窗內投射而来、如同毒蛇般阴冷的视线,浑然未觉……

夜色如墨,月隱星稀。

芍陂酒壚的后院,此时已一片寂静,连围墙外巡逻队伍偶尔走过的脚步和远处芍陂的蛙鸣,也仿佛融入了片寧静。

厢房里,石娃靠在榻前昏昏欲睡,眼皮都撑不住了,而刘凡却清醒的异常,毫无睡意。

油灯下,那支刚刚完成的狼筅倚在墙边,狰狞的枝椏在墙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他还在思索狼筅的具体用法。

《武备》篇中只论述了其形制利弊,至於具体的战阵配合、操练之法,书中却语焉不详,需要他自己摸索。

是应该侧重於静止的防御,还是可以尝试简单的推进?如何与刀牌、长枪手配合?

还有更具体的步幅、节奏、號令……诸多问题纷至沓来。

这些问题在他脑中盘旋不断,让他心绪不寧。

刘凡索性吹熄油灯,轻手轻脚起身,把石娃放平榻上,拿起倚在墙角的狼筅,推门走入院中。

清冷的夜风拂面,稍解烦闷。

他打算在实际的空间里,亲身感受一下这武器的特性,或许能理出些头绪。

刘凡擎起那支沉重的狼筅,来到后院的空地上,笨拙地尝试著刺、扫、格、挡的动作,巨大的武器在他手中十分滯涩,破空声却呼呼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酒壚后院外围。

正是疤脸与韩绣衣。

韩绣衣傍晚已借著饮酒的由头进入酒壚后院,將后院的结构、可能的岗哨以及刘凡厢房的大致方位摸清。

“巡夜队伍每半炷香经过一次,时间足够。”韩绣衣声音压得极低,看向疤脸,“我先过,確认安全后,你再跟来。”

疤脸点头,摸了摸袖中那柄从韩绣衣处借来防身的短匕,手心因兴奋微微汗湿。

只见韩绣衣身形微蹲,聆听片刻,待墙外巡逻的脚步声远去,他猛地吸一口气,足尖在墙面上几点,双手已稳稳搭上墙头,稍一引体,便翻了上去,伏低身形观察院內。

他向下打了个手势。

疤脸依样画葫芦,虽不如韩绣衣矫健,但也勉强翻上了墙头,两人隨即一起落入院內的阴影中。

后院一片寂静,所有的厢房都已熄灯,只有角落里虫鸣窸窣。

韩绣衣根据记忆,指向刘凡居住的那排厢房。

疤脸顺著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厢房门前空地上,那个正手持怪异长兵,笨拙比划著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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