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袭 汉末:世子下山,从天工开物开始
小子,找到你了!
夜色中,疤脸死死盯著刘凡,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仇人就在眼前,那股从淮水深处带来的彻骨冰寒与濒死绝望,混合著此刻沸腾的杀意,让他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下意识摸出了匕首,想要摸上前。
韩绣衣显然更为冷静,他一把按住了几乎要按捺不住的疤脸,指了指对方手中的匕首,做了个等待的手势。
隨即缓缓將腰间的环首刀连鞘取下,反手握持,避免发出声响,左右打量一眼后身体伏低,藉助厢房投下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刘凡背后摸去。
他的步履极轻,速度虽快却落地无声,不断逼近。
疤脸则紧握著匕首,屏住了呼吸,看著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靠近刘凡。
很快,他就摸到了近前,环首刀已悄然出鞘,雪亮的刀锋在微弱月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只要这一刀下去……
就在韩绣衣气息收敛,肌肉绷紧,即將暴起发难的剎那——
“啊——!”
一声尖锐的童音尖叫,划破了夜空!
是石娃!
他被刘凡舞动狼筅的破空声吵醒,揉著惺忪睡眼刚走到门口,恰好看到那个举刀欲劈的黑影!
惊骇之下,尖叫出声!
刘凡浑身一震,瞥见石娃正惊恐望向自己身后,当下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双手紧握狼筅的长杆,腰部发力,猛地一个原地半旋,將那布满枝杈铁鉤的硕大头部,向著身后横扫而去!
“呼——!”
狼筅带著恶风而来!
韩绣衣被尖叫声打乱了完美的刺杀节奏,心神微散,而眼前骤然扫来,覆盖范围极大的怪异武器更是让他措手不及!
仓促间,他急忙向后仰身,同时以刀反手向上一挡。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
环首刀精准地架住了狼筅顶端的铁枪头,溅起一溜耀眼的火星!
然而狼筅挥动起来的力量,岂是仓促迎战的单刀所能抵御?
他虽凭藉高超的身手和反应挡下了致命一击,身体却被那股巨力带得一个趔趄。
更麻烦的是,狼筅旁支那些尖锐的枝椏,在他格挡的瞬间,已然掠过他的手臂和胸腹!
“嗤啦——!”
他身上的夜行衣被划开数道口子,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已然见红!
韩绣衣身形疾退,持刀於胸,试图重整攻势。
而刘凡也趁此机会迅速转身,將狼筅一摆,护在身前,心臟怦怦直跳,又惊又怒,盯著眼前的不速之客,口中大呵:
“什么人!”
韩绣衣没有说话,只冷眼寻找对方破绽。
然而,狼筅那庞大的枝杈范围,在这不算宽阔的院落里,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他竟一时找不到能快速近身的破解之法,场面顿时陷入了僵持。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声粗豪的怒吼传来。
刘凡隔壁厢房的门被猛地踹开。
马弘赤著上身,怒吼著冲了出来,手中赫然提著一把劈柴用的斧头。
他本就因流民和蛮人的消息心神不寧,好几夜都睡不好觉,石娃的尖叫与兵刃碰撞声瞬间將他惊醒。
紧接著,酒壚后院的伙计们也被惊动,纷纷提著棍棒、柴刀,有的甚至端著油灯冲了出来。
一时间,后院被灯火照得亮堂了不少,人影幢幢。
形势急转直下!
疤脸见韩绣衣偷袭失败,己方暴露,心中又急又恨。
眼看那提斧的青年精壮凶悍,而且同伙眾多,若被围住,绝难脱身。
他的目光疯狂扫视,定格在了仍站在厢房门口,因惊嚇而呆立当场的石娃身上。
机会!
电光火石间,他就做出了决定,眼中凶光毕露!
趁没人注意到自己,疤脸如饿狼扑食般猛地从阴影中窜出,一把捞起瘦小的石娃,冰冷的匕首死死抵在了孩子的咽喉!
“都別动!再动我就宰了他!”疤脸状若疯狂,嘶声怒吼。
投鼠忌器!
反应过来的刘凡和马弘硬生生止住脚步,伙计们也顿时不敢妄动,只远远的围成一圈,试图將两人困住。
“放下孩子!”
刘凡目眥欲裂,心中痛悔自己的大意,狼筅尖忽的指向疤脸。
“嘿嘿,放下?好教你们乱刀来砍吗?”
疤脸狞笑著,挟持石娃,一步步向院墙退去。
韩绣衣也持刀警惕地靠向他,两人互为犄角,共同面对包围。
“退后!都给老子退后!”
看眾人蠢蠢欲动,有围上来的意思,疤脸厉声大喝,匕首微微用力,一道血线立刻从石娃的脖颈间渗出。
石娃痛得呜咽,小脸惨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刘凡心头如被狠狠揪住,看了马弘一眼,马弘只好示意眾人缓缓后退,让开道路。
疤脸两人则趁机退至墙边。
韩绣衣率先翻身跃了上,又一把將疤脸拉上围墙。
就在疤脸一手挟持石娃,一手扒住墙头,准备跳下逃走之际——
“咻——”
一支利箭如同黑暗中的闪电,自远处的黑暗中尖啸而来!
“噗!”
箭矢精准无比地射穿了疤脸那只扒住墙头的手臂,直钉入墙!
“啊——!”
疤脸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臂在剧痛之下瞬间脱力,再抓不住石娃和匕首。
石娃惊叫著从围墙上直直摔落!
“石娃!”刘凡见此,不顾一切地衝上前去。
几乎就在石娃落地的同时——
“咻——!”
第二支箭接踵而至!
这一次,它目標则是刚替马弘把箭杆斩断,正准备跳下围墙的韩绣衣!
他在箭矢离弦的瞬间已然警兆大作,但这一箭来得太过刁钻迅疾,他又身在墙头,无处闪避!
“噗嗤!”
利箭径直贯穿了他的脖颈!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环首刀“噹啷”落地,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身形一歪,自墙头栽落,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疤脸嚇得亡魂皆冒,眼见韩绣衣顷刻毙命,哪还敢停留?
忍痛猛地將仍钉在墙上的手臂自箭杆上硬生生扯下,带出一溜血花,跃下墙头,顾不得再管石娃,落地一个翻滚,抄起掉落在地的环首刀,头也不回地朝酒壚后方马厩方向发足狂奔!
“別跑!拦住他!”
马弘怒吼一声,带著几个身手敏捷的伙计迅速爬上围墙。
却见疤脸状若疯魔,不顾手臂鲜血淋漓,挥刀逼开试图阻拦的伙计,直衝入马厩之中。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挥起环首刀,开始疯狂地朝著栓马的绳索砍去!
“唰!唰!唰!”
麻绳应声而断!
受惊的马匹顿时嘶鸣著四散奔逃而出,顿时將追来的伙计们冲得人仰马翻。
混乱中,疤脸瞅准一匹最为健壮、已挣脱束缚的黑马,奋力跃上光溜的马背,用环首刀的刀刃狠狠砍向马臀!
“驾!给老子冲!”
骏马吃痛,发出一声悲愤的长嘶,猛地人立而起!
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接连撞开两匹挡路的惊马,驮著伏低身子、紧贴马颈的疤脸,疯狂衝出,瞬间没入深沉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串急促远去的马蹄声。
马弘追之不及,气得顿足大骂,只得大声呼喝著,先与伙计们合力收拢受惊四散的马匹,避免更大的损失。
刘凡则已经衝到了石娃身边,小心將他扶起。
万幸,石娃虽然摔得有些发懵,身上多了几处擦伤,但无大碍,脖子上也只有浅浅的划痕,只是嚇得够呛,紧紧抓住刘凡的衣袖。
“疤,疤,脸上,疤……”
这时,一个手持长弓,身形矫健的汉子从黑暗中快步走出,正是在附近巡逻的蒋钦。
他面色沉静,看了一眼韩绣衣的尸体,又望向疤脸逃走的方向,眉头微蹙。
“蒋大哥,多谢!”刘凡搂著石娃,心有余悸地郑重道谢。
若非对方那精准的两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蒋钦摆了摆手,眼睛扫过一片狼藉的后院和惊魂未定的眾人,沉声问道:“我夜间巡视,听得此处异动,故而赶来。这二人是什么来路?”
刘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目光落在尸体旁边那柄染血匕首上,走上前,弯腰拾起。
“我也不清楚。但,逃走的那个……”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我应该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