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山雨欲来 汉末:世子下山,从天工开物开始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挣扎著刺破云层,落在芍陂酒壚的后院,照亮的,是围墙外尚未完全清洗乾净的血跡,还有伙计们心头那股驱之不散的沉重。
马五的书房內,气氛凝重。
刘凡陈述完毕,將那柄遗落的匕首轻轻放在马五身前的案几上。
“依你所言,那逃脱的贼人,便是淮水上被石婆拖下水的疤脸汉子?”
马五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手指在无意识地缓缓敲击桌面。
“是他。”刘凡点头肯定道,“虽蒙著面,但他挟持石娃时可以看到脸上的疤,那疤,石娃认得,我也认得……想不到他如此命大,竟能在淮水中活下来,还一路寻到了此处。”
疤脸的凶狡,他记忆犹新,此时来看,此人的运气和韧性,也远超他预料。
马五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匕首,让刘凡自取回,而后看向肃立一旁的蒋钦。
“公奕,另一人的身份,可查清了?”
蒋钦上前一步,沉声道:“掌柜,那人身上乾净的很,没任何可证身份的信物,但观其身手,绝非寻常匪类,至少是个轻身功夫极高的练家子。若非刘小郎机警,又有那奇门兵器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马五闻言,眉头蹙了蹙,语气陡然变得森然。
“一个落魄流民,一个身份不明的刺客……敢摸到我芍陂坞来杀人,好大的胆子!”
他沉吟片刻,隨即吩咐道:
“公奕,你在坞內铁匠铺左近寻一处院落,收拾停当,即刻让刘凡搬去。元义!”看蒋钦点头应下,马五的目光转向下方犹自愤怒的马弘,“坞里加派可靠人手,明暗交替,十二时辰护卫刘凡周全,不得再有闪失!出了紕漏,我唯你是问!”
“是!五叔!”
马弘用力抱拳,声音因怒火而显得十分压抑。
昨夜之事让他后怕不已,此时更是深感自责,若不是蒋钦及时赶到,石娃恐怕已凶多吉少。
最后,马五才看向刘凡。
“刘凡,你既然认定那狼筅能增强芍陂坞武力,便儘快落到实处。从今日起,你在铁匠铺指导工匠,全力督造此物,需要的人手、物料,直接向元义支取。我要在最短时间內,见到足以武装一队人马的狼筅!”
“晚辈明白。”刘凡肃然应下。
昨日將狼筅呈给马五看时,对方尚在犹豫,虽未否定,但更多持保留態度。
可经此一夜,马五的警惕心显然飆升了数个档次,决心不惜代价,儘快提升坞內武力。
他知道,这虽是命令,却同样是马五对他的信任。
於是三人领命后,各自离开小院。
刘凡的搬迁极为简单,背好装著《真天工开物》的包裹,扛起狼筅,牵上抱著石婆所留包袱的石娃,与伙计们一一告別后,就离开了后院。
新的居所位於坞內,紧邻著叮噹作响的铁匠铺,是一个带著矮墙的独立小院,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却胜在易於防卫。
门外,是马弘亲自挑选的精干部曲,共有四人,两人一组,如门神一样轮值守卫。
安顿好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石娃,將书妥善藏好后,刘凡片刻未歇,径直走向隔壁人声鼎沸的铁匠铺。
消息早已传开,听说在酒壚酿出药酒的刘小郎要来指导打造新式兵器,铁匠铺中,以王师傅为首的十余名铁匠、学徒已聚拢在了工棚下。
好奇、怀疑与期待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落在了刚刚走进门的少年身上。
然而,当对方將那支昨夜初显锋芒的狼筅“咚”地一声立在眾人面前时,棚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刘小郎,这……这东西真能当兵器使?”领头的老铁匠王师傅,上前围著狼筅转了两圈,粗糙的手掌摩挲著下巴胡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瞧著就是个头大些的竹扫帚嘛!用这玩意儿上战场,怕是连敌人的衣角都碰不到,自己就先要绊个跟头。”
眾人顿时鬨笑起来。
一个脸上犹带稚气的年轻学徒也忍不住嘟囔:“就是,还没我打的柴刀实在。”
大家应声附和,七嘴八舌的纷纷议论不停。
在他们中,只有昨日曾给刘凡打下手的那个年轻铁匠没有参与,只兀自撇嘴,抱著胳膊不说话。
他可是听酒壚的伙计说了,昨夜刘小郎可就是用这柄“扫帚”打退了闯入酒壚的凶人,心中自然信服。
刘凡面色平静,对此情景早有预料,也不动气。
他知道,要让这些习惯了锤锻制式刀剑农具的铁匠,接受一件如此非主流的奇门武器,空口说白话是无用的。
於是他一言不发,双手握住狼筅的长杆,腰腹一挺,双臂叫力,忽的將其平举而起,直指前方,登时將眾人嚇了一跳。
待周遭静下,他才朗声开口:
“诸位师傅,此物名为『狼筅』,它並非用来与敌人比拼刺杀,它的长处,在於『阻』与『守』,在於结阵而用!”
他一边说,一边对门口两名充作护卫的部曲点了点头。
那两人会意,各自拿起长枪,走进场內,在刘凡对面摆开了攻击架势。
“请看,寻常长枪,直来直去,格挡范围有限。而这狼筅,”他手臂一抖,布满枝梢铁刺的硕大头部顿时左右晃动,覆盖了大片区域,扇起阵阵恶风,“枝杈横生,覆盖极广,敌人若想近身,必先面对这些铁刺鉤挠。”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加重:“若有三五支狼筅並列向前,便如一道移动的荆棘之墙,足以迟滯数倍於己的敌人衝锋。届时,为后方真正的杀器——长枪手与刀牌手,创造一击毙敌的良机!”
为了让眾人更直观地理解,刘凡索性让两名部曲用长枪来攻。
“二位,请!”
两名部曲对视一眼,虽然犹豫,但想到马弘交代万事听从对方吩咐,还是选择听话,低喝一声,一左一右持枪前刺。
刘凡则不闪不避,只是將狼筅向前猛地一送,同时手腕微转,繁茂的枝椏瞬间將来路封死,轻易地就把两桿长枪的攻势格挡在外。
二人不服,连续变换几个方向,试图找到空隙,然而狼筅舞动起来,覆盖面实在太大,枝杈纠缠间,竟让他们感到束手束脚,根本无法接近刘凡周身!
“妙啊!”那年轻铁匠见状,忍不住喊出声,得意洋洋的看向四周目瞪口呆的同伴,“这东西多妙!这东西对付没啥甲冑的蛮子,简直是太妙了!”
两名部曲此时收了长枪,长喘几口,面色凝重的看向刘凡手中的狼筅。
亲身感受到了这武器的难缠,两人对昨晚的事情再无任何怀疑。
周围铁匠,包括王师傅,眼中的疑虑也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探究之色。
王师傅走上前,摸了摸狼筅顶端的铁枪头和侧枝的倒鉤,在刘凡示意下接过,掂了掂分量。
“刘小郎,是老汉眼拙,见识浅了!这东西看似笨拙,用好了,確实是一件守御利器!您说,该如何打造,我等悉听吩咐!”
见初步说服眾人,刘凡心中稍定,立刻开始详细讲解製作要点:选材需用三年以上的老毛竹,主干需直,韧性要足,截取一丈五尺到一丈八尺为佳,顶端保留七、八尺左右的枝梢,务求坚韧……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拿起工具示范。
如何用炭火小心熨烫枝杖,使其形成弯鉤,在何处用麻绳缠绕竹竿防滑,枪头和倒勾该怎么安装……
很快,铁匠铺里便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锯竹声、熨烙声、铁锤敲击声、麻绳缠绕声交织一片,不绝於耳。
一支支狰狞的狼筅,开始在铁匠熟练半生不熟却带著几分新奇的操持下,逐渐褪去朴拙,露出森然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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