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山雨欲来  汉末:世子下山,从天工开物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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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依旧有人私下里悄悄嘀咕,这玩意儿不像是正经兵器,但既然有了王师傅的认可和刘凡的演示,大家还是都投入了十二分的精力。

就在刘凡专注於指导督造时,芍陂酒壚,几名风尘僕僕的部曲敲响了马五別院的外门……

半个时辰后,一名酒壚伙计小跑著来到铁匠铺,气息未匀便恭敬道:“刘小郎,掌柜有请,即刻前往別院议事。”

刘凡放下手中正在检查的狼筅枪头,疑惑地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衫,跟著伙计再次走向那座幽静的小院。

书房的气氛,比清晨时更加凝重。

马五依旧坐在案几后,面如沉水,马弘和蒋钦分別站在身侧,眉头紧锁,几乎拧成了疙瘩。

几名部曲坐在下首,人人面带倦色,衣甲沾泥,正端著水大口喝著,显然才匯报完毕。

见刘凡入內,马五微一頷首,示意他在旁侧的空席坐下。

“公奕,你把探查所得,与刘凡说一遍。”

蒋钦点头,目光看向刘凡,言简意賅。

“蛮族方面,在庐江与九江交界处,发现一队蛮兵先锋,人数约有两百,正沿沘水南下,一路烧杀。若是他们不渡沘水去往庐江的话,接下来便直衝芍陂坞而来。且据远观所见,他们不仅劫掠粮財,更在抓捕青壮乡民,具体押往何处尚且不明,但似乎往北而去。”

“流民方面,大队流民,数量恐已有数千,被庐江郡兵强行驱赶过境,正沿官道前行,且越聚越多。最快的,距芍陂坞已不足三日路程,队伍中……咳嗽、哀嚎声不绝於耳,沿途时见倒毙之尸,疫情跡象明显。”

两条消息,如同两块冰冷的巨石,一先一后,重重砸在刘凡的心湖。

他所担心的情况,正以最坏的方式,同时逼近!

蒋钦的声音落下后,书房內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马五闭上了眼睛,手指不知何时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边缘,那“篤、篤”的声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缓慢。

马弘拳头紧攥,指节发白;蒋仲低头看向马五,不知在想什么;刘凡也低眉沉思,脑中飞速运转。

余下部曲则面面相覷,不敢作声。

良久,马五敲击案几的手指突然停下,睁开了眼,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蛮兵凶残暴虐,视我汉民如草芥。若任其靠近芍陂坞,坞外田亩、依附庄户,必將遭受灭顶之灾。故此——”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必须御敌於坞外!绝不容其踏入芍陂坞地界!”

然后,他的目光不知为何,定在了抬眼望来的刘凡身上。

“至於流民……数千汉民,背井离乡,疫病缠身,乃是大不幸。芍陂坞本就是流民聚起而建,即便力有未逮,亦不能坐视其尽数倒毙於野,曝尸沟壑。自当,竭尽全力,救其於生死!”

“御蛮族於坞外,救流民於生死。”蒋钦面色如常,只是喃喃重复了这十二个字。

马弘的拳头鬆开了,脸上神色复杂无比。

有凝重,有忧惧,更多的,是被马五的话语所激盪起来的豪情与责任。

刘凡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点点头。

他深知,马五的决定,意味著芍陂坞將同时开启两条战线——一条是血火刀兵的武力对抗,另一条是与无形疫魔的生死竞爭,以及,隨之而来的巨大財力消耗和人道风险。

酒壚的药露生意才刚刚起步,方兴未艾,这一下恐怕又要被打回原形。

但与之相比,保证芍陂坞的安稳,或许才是第一要务。

他收敛心绪,整理思绪,沉吟片刻,主动迎向马五的目光。

“先生,若同时应对此二者,晚辈以为,需分区处置。”

“哦?具体说说。”

马五眼中闪过了一丝期待,他对於刘凡的態度,早已不是刚来时的试探,而是真正的承认对方继承了格物散人传承,有与他平等议事的资格。

“其一,针对蛮族。”刘凡说著,手指在地面石砖上虚画起来,“若是蛮兵不渡沘水,不走水路,则必然自西北而来。应在此方向,寻一必经的险要之地,或是狭窄山道,或是溪流渡口,依託地利,速筑防线。”

“以狼筅为主,配以长枪、刀牌及弓弩手,结阵以待。狼筅在前阻敌,长枪、刀牌伺机杀敌,弓弩远程压制。不求全歼,但求將其牢牢阻於芍陂坞之外,使其付出惨重代价,知难而退。至少,也需为我们调动部曲、巩固坞墙爭取时间。”

“其二,针对流民。”

“绝不可令其直接涌入芍陂坞近处,否则疫情一旦扩散,万事皆休!须在坞外远离水源、田地之处,设立隔离营地。所有流民,必於营外由医者进行初步甄別,按症状轻重分区。同时,在营外周围挖掘壕沟,设立界限,派专人看守,硬闯者……为保大局,杀无赦!”

刘凡说出这三字时,语气里充满了强撑起的冷硬,可眼神却异常坚定。

“同时,坞內还需即刻动员,筹集石灰、艾草等消毒防疫之物,並尽力备置一些应对时疫的药材。於隔离营地內,设立粥棚,保证最低限度的食粮,设立药灶,尽力救治。”

他將心中的构想和盘托出,虽有诸多细节尚待完善,但大体框架已然清晰。

马五听罢,身体微微后靠,深邃的目光从刘凡身上离开,缓缓扫过身边的蒋钦和马弘。

最终,他重重一掌拍在案上。

“便依此策!此乃我芍陂坞存亡之时,不容有失!”

他一锤定音,语速快如疾风:

“元义!你总揽坞內统筹,关闭酒壚,即刻抽调所有可用人手,优先协助公奕於西北构筑防线!所需一切物料、人力,皆由你调配。若有阻碍,先行后报!”

“蒋钦!防御工事构筑与前线指挥重任,由你全权负责!狼筅队编练、战阵演练,你可多听刘凡意见,务必使其速成战力!”

“刘凡!你继续督造狼筅,確保足敷防线之用!同时,將你的营地规划,所需药材物资,整理成文,列单交与元义,即刻著手布置!”

“是!”

三人齐声应命。

一股紧张肃杀之气,在书房中迅速瀰漫开来。

最后,马五透过窗欞,望向院中的槐树,语速缓了下来。

“我自修书一封,送至寿春县令处,陈明利害,只是……他们相不相信我这商贾之言,又肯不肯派来援兵,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仅仅半日,命令就被传至芍陂坞每个角落。

原本还算平静的芍陂坞,瞬间沸腾。

一队队部曲和青壮坞民被马弘紧急召集,在蒋钦的率领下,带著工具、物料与粮秣,分批朝西北方向开拔。

铁匠铺的炉火燃烧得更加旺盛,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密集如雨。

妇孺们也被组织起来,赶製乾粮,蒸煮消毒用的布条,空气中充斥著艾草焚烧的独特气味。

战爭的阴影与死亡的威胁,如同两片沉重铅云,自两个方向,同时笼罩了这片原本寧静的土地。

刘凡站在铁匠铺外,手中拿著一支刚刚成型、枝椏狰狞的狼筅。

麻绳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点燃了他胸中某种炽热的东西。

他握紧了狼筅,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投向西北方隱约可见的山峦轮廓,深深呼出一口气。

山雨,已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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