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立营 汉末:世子下山,从天工开物开始
晨昏蒙影,一束束曙光还未驱散天空中的黑暗,芍陂坞已在艾草清苦的烟气中醒来。
耳中充斥的,是铁匠铺沉闷的锤锻声,坞墙上下搬运木石的號子,以及妇孺们赶製乾粮时锅碗瓢盆的叮噹碰撞。
一种沉甸甸的压力,笼罩在坞里每个人的心头。
马弘像是一只被鞭子抽急了的陀螺,身影飞速穿梭在坞里的各个角落。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眼神却严肃得骇人,一道道指令从他口中不断迸出:
“第三队!去库房再领五十担石灰,直接运往河滩营地!”
“那些布条,必须用沸水滚过三遍!”
“蒋仲!带你的人去铁匠铺再清点一遍箭矢和备用枪头,除坞墙值守所需,其余全部送到野猪岭去!”
他手中拿著一卷简陋的坞堡布局图,是他这些天与马五、刘凡一起赶製的,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物资点、人员分配与防御区域。
他正竭力调度有限的人力物力,支撑起那即將同时面对的双重战线。
往日里那份张扬被他硬生生压进骨子里,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沉肃。
只有偶尔在指令间隙,当他目光扫过这庞大而混乱的场面时,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才会从眼底闪过,旋即被他用更用力地呼喊所驱散。
他知道,五叔將如此重担託付给自己,他绝不能乱。
在这片喧囂中,刘凡的身影却早已离开,在两名护卫的隨行下,正赶往芍陂坞外那两个相距甚远的营地。
西北方向,一处被当地人称为“野猪岭”的坡地,蒋钦已率大批部曲和青壮坞民先行抵达。
此地山势收束,一条土路变得狭窄,除了芍陂水道外,是从西北方向通往芍陂坞的必经之路。
“刘小郎,你看此处如何?”蒋钦迎上来,指著面前坡地道。
刘凡目光扫过四周,重重点头。
“蒋大哥,选得好!此处宽不过五六人並行,正適合狼筅发挥。”他指了指坡地两侧的林地,“两边还可挖掘陷坑,拉起绊索,不必求牢,能迟滯衝锋势头即可。”
“自然。”
隨著蒋钦一声令下,一队部曲立即前往林中挥动锄镐。
紧接著,第一批五十人规模的“狼筅队”被拉了上来。
他们多是坞里的青壮坞民,平日里耕作渔猎、操持农具是一把好手,此刻握著那枝杈横生的怪异兵器,却显得格外笨拙茫然。
依照刘凡的要求,前排狼筅手,后排则是配备长枪和刀牌的部曲。
“记住!狼筅不是让你们去刺杀捅人!你们是一堵墙,是一片荆棘,要牢牢挡在敌人面前!”刘凡站在队前,声音清越,“前排只管將狼筅放平,稳住阵型,藉助枝杈阻隔敌人!后排,注意保护狼筅手两翼,听令而行,伺机刺杀!”
隨后,演练开始。
当扮演敌人的部曲呼喝著从坡下衝来时,前排的狼筅手紧张得闭上了眼,本能地將手中沉重的狼筅向前推去。
效果立竿见影!
面对那一片张牙舞爪、密布铁刺的枝椏,“敌人”的衝锋势头果然为之一滯,长枪难以突入,刀剑更难近身,阵型瞬间有些混乱。后排的长枪手趁势从狼筅的缝隙中疾刺而出,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然而,问题也迅速暴露。
由於狼筅过於沉重,转向极其困难,当“敌人”发现正面难以攻克,尝试从侧翼迂迴时,整个小队调整起来臃肿不堪,狼筅手们更是气喘如牛,汗流浹背,仅仅几个回合,体力消耗已远超寻常兵器。
“停!”
刘凡果断叫停了演练,他眉头紧锁,快步走入阵中。
“转向不力,是因你们各自为战!从现在起,五人一小队,需同进同退,步伐一致!狼筅手不必追求大幅挥舞,只需微调角度,协同遮蔽!侧翼安危,交由他人!”
说完,他看向了蒋钦。
“蒋大哥,看来,还要在两侧高地增设些弓手,用来压制侧翼。另外,需儘快为狼筅手配备短刃,以应对近身险情。”
蒋钦一一沉声应下,即刻安排。
望著刘凡在现场迅速调整战术,蒋钦眼中欣赏之色愈浓,心中暗想:
怪不得掌柜如此看重这少年,不仅有药露、狼筅这般奇思,更是能临机应变,的確是个大才。就是不知,他究竟因何流落至此……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断重复演练,蒋钦亲自上阵。
坞民们在他不断的呵斥训骂下,阵型渐渐从最初的混乱不堪,变得开初具模样,虽然依旧稚嫩,但总算是有了雏形。
刘凡知晓,这已是目前能达到的极限了,想要再有提升,恐怕只能在实战中实现。
抬头望望,日头已近中天,刘凡不敢再多耽搁,与蒋钦匆匆告別后,开始奔赴下一个目的地——位於芍陂下游河滩的流民隔离营地。
赶到河滩时,已是午后。
相较於前方防御营地的肃杀,这里则充满了被绝望与悲惨包裹的沉重。
短短三天的时间,一片巨大而简陋的隔离防疫营地已初具雏形。
借用现有的坡地和树林,营地被木柵和挖掘的浅沟粗暴的划分为三个区域:
靠近坞堡一侧为相对安全的“健康区”,收容初步筛查无恙的流民;中间是“观察区”,安置略有不適但未显重症者;最外围的下风向,则是令人望而生畏的“病患区”。
旁边还有几个单独的草屋,凡是曾在病患区待过的坞民,都需在草庐再居三日,没有症状才允许回到坞里。
此刻,先头的流民已被马五派人引导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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