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章 家中惊变!  从通臂拳开始横推妖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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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时,徐山已经练完一趟拳。

回到屋里,收拾好行囊。

今天是休沐的第一天,三个月来首次可以离开武馆整整一日。

他怀里揣著刚领到的一两月钱,又额外包了三百文,这是他在武馆省吃俭用攒下的,准备全部带回家。

“这么早?”李进揉著眼睛从床上坐起,“不是说巳时才走吗?”

徐山繫紧包袱:“想早点回去。”

李进打了个哈欠:“也是,四个月没见家人了,替我向你爹娘问好。”

“一定!”徐山笑著点点头,推门而出。

武馆侧门的值守弟子查验了他的休沐令牌,挥手放行。

徐山踏出武馆大门时,深深吸了口气,这是四个月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街道上早市刚刚开始,炊烟裊裊,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徐山脚步轻快,三个月的苦练让他的体能远超常人,原本要走一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走完大半。

越靠近家所在的巷子,他的心情就越激动。

爹的腰疼病好些了吗?

娘是不是还在夜里缝补衣裳贴补家用?

姐姐在布庄做工可还顺心?

那十五两银子寄回去,应该能让家里宽裕些了吧?

转过街角,熟悉的巷口映入眼帘。

徐山脸上露出笑容,加快脚步。

“张叔!”他朝巷口卖油条的老汉打招呼,“来两根油条,我……”

话音戛然而止。

张叔看见他,手里的长筷子一抖,一根油条掉进油锅,溅起油花。

老汉脸上挤出尷尬的笑容:“是、是山子啊……回来了?”

“嗯,休沐。”徐山察觉不对劲,“张叔,您这是……”

“油条好了,好了。”张叔手忙脚乱地捞出油条,用油纸包好塞给徐山,“拿著,拿著,不要钱。”

徐山皱眉:“这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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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拿著就拿著!”张叔语气有些急,眼神躲闪,“快回家吧。”

徐山接过油条,心里疑云渐起。

他继续往巷子里走,路过棺材铺。

“刘大爷!”他朝店里喊。

刘大爷正在擦拭一口棺材,闻声抬头,脸色一变:“徐、徐山?”

“是我,休沐回来看看。”徐山说著,注意到刘大爷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老人弯腰捡起抹布,动作僵硬:“好,好……回来好。”

“您身体还好吧?”

“好,好……”刘大爷转过身去,继续擦拭棺材,不再看他。

徐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加快脚步,路过王婆的茶馆。

王婆正在门口洒扫,看见他,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落地。

“王婆婆。”徐山打招呼。

王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回来了啊……”

“嗯。”徐山盯著她,“我家里都还好吗?”

王婆避开他的目光:“好,都好……你快回去吧。”

徐山不再多问,转身疾步走向家门。

巷子里的邻居们从门窗后探头看他,又迅速缩回去,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

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山来到自家院门前,门虚掩著。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娘,姐姐,我回来了。”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僵在原地。

一口黑漆棺材停在院中央,棺材旁立著一块尚未竖起的墓碑。

白幡在晨风中飘动,香炉里插著三柱將尽的香。

徐山的目光落在墓碑的字上:

【亡父徐大柱亡母白氏之墓】

大脑一片空白。

手里的油条和包袱掉落在地。

“爹……娘……”徐山喃喃著,双腿一软,噗通跪在棺材前。

青石板冰冷刺骨。

他伸手触摸棺材,漆面冰凉,那股寒意直透心底。

“不可能……”他摇头,“我寄了钱回来,家里应该好起来了……怎么会……”

“吱呀——”

里屋的门开了。

一个头戴白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徐玉双眼红肿如桃,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孝服宽大得晃荡。

她看见徐山,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姐……”徐山的声音嘶哑。

徐玉终於哭出声来,踉蹌著衝过来,扑倒在徐山身边。

姐弟俩抱在一起,徐玉的哭声撕心裂肺。

“怎么回事?”徐山抓著姐姐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徐玉吃痛,“爹娘怎么了?你说啊!”

徐玉抽泣著,断断续续地讲述。

“你走后……王员外,是王员外……他派人来,二峰、嘎子他们,每天在巷子口守著……爹出门做活,他们就骂,骂得难听……”

“骂什么?”

“骂爹没本事,骂娘……骂娘不乾净,骂我们家穷鬼……”徐玉泣不成声,“爹忍了又忍,可他们日日来,从早骂到晚……”

徐山的手在颤抖。

“那天……爹气不过,先动了手……”徐玉闭上眼睛,像是要躲开那可怕的回忆,“二峰推了爹一把……爹后脑磕在石头上……当时就、就不行了……”

徐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报官了吗?”他听见自己问,声音遥远得像来自別人。

“报了……”徐玉苦笑,“县老爷说,是爹先动手,他们……他们是防卫过当,最后打了二峰和嘎子每人三十大板,赔了十两银子……就算了事。”

“十两银子?”徐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条命,十两银子?”

“他们说再多没有了,还有……”徐玉抓住弟弟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爹走后,每夜都有人踹门……砰砰砰,整夜整夜地踹……娘睡不好,嚇坏了,没半个月……也跟著走了……”

她终於崩溃,嚎啕大哭:“娘走的那晚……还在喊你的名字……说山儿快跑……快跑……”

徐山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晨风吹过院子,白幡猎猎作响。

香炉里的香灰折断,散落在青石板上。

良久,他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徐玉抽噎著:“娘不让……说你在武馆不容易,不能分心……后来、后来我想找人捎信,可邻里都怕惹事,没人敢去……”

徐山看向那口棺材。

木质粗糙,漆色不均,显然是廉价货。

“这棺材……”

“是刘大爷赊的。”徐玉低声说,“碑是张叔找石匠刻的,钱还没给全。出殯的前也是王婆她们凑的……大家都怕王员外,只能偷偷帮忙。”

徐山缓缓站起身。

膝盖处的布料磨破了,渗出血跡,但他感觉不到疼。

“姐,家里还剩多少钱?”

徐玉擦了擦眼泪:“你寄回的十五两,办丧事花了八两,还剩七两。官府的赔银十两,我一分没动。”

“拿出来。”徐山说,“把欠邻居的钱还了。”

“可是——”

“拿出来。”

徐玉看著他,被弟弟眼中那种冰冷的神色嚇住了。

姐弟俩虽然暂別了几个月,但是弟弟的气质比离去时男子气概的不是一分半点,如同一只受伤的猛兽。

她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拿出一个布包。

徐山接过,数出欠款,將剩下的银子塞回姐姐手里:“在家等著,锁好门。我不回来,谁叫都別开。”

“你要去哪?”徐玉抓住他的袖子。

徐山轻轻掰开她的手:“去做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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