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杀人之后 从通臂拳开始横推妖魔
三百文!
徐玉睁大眼睛,这比她在布庄做工时还多五十文。
“多谢师傅!”她又磕了个头。
“阿秀,带她去安顿。”陈汉挥挥手。
阿秀应了声,扶起徐玉:“姑娘,跟我来吧。”
徐玉看向弟弟。
徐山朝她点点头,眼神说:去吧,没事了。
目送姐姐离开,徐山心中的大石终於落地。
接著转身,朝著陈汉,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师傅大恩,弟子没齿难忘。”
陈汉看著他磕头,等他磕完第三个,忽然手腕一抖——那杆菸袋锅子带著风声,直砸徐山脑门!
徐山条件反射般抬手,手臂如铁棍般横架在额前。
“鐺!”
菸袋锅砸在小臂上,发出隱隱硬物般的撞击声。
徐山被震得手臂发麻,但稳稳架住了。
陈汉哈哈大笑,收回菸袋:“不错,反应够快,这几个月没白练。”
徐山愣住。
“当年我这么试你大师兄,”陈汉指了指站在门口的王猛,“他脑袋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起了这么大个包。”
旁边王猛摸了摸额头的疤,苦笑道:“师傅您还说那是给我的见面礼。”
陈汉笑罢,神色严肃起来。
他看著徐山,缓缓道:“小子,有些事,你不说,我不问。但你要记住——习武之人,手上沾了血,心里就要有桿秤,什么该杀,什么不该杀,得分清楚,尤其是別连累了庄子。”
徐山心头一震,低头道:“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陈汉站起身,“去休息吧。明天开始,你姐姐在武馆干活,你专心练功,外门弟子考核还有两个月,別给我丟脸。”
“是!”
徐山退出房间,关上门时,听见里面传来陈汉的声音:“王猛。”
“师傅。”
“最近盯著点,別让生人混进庄子。”
“是。”
徐山站在门外,夜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
师傅……知道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起,他和姐姐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
同一时间,百花里。
二峰的小院。
几个黑衣人站在废墟中,用脚拨开三个血肉模糊的骷髏。
“三具骷髏。”为首的黑衣人蹲下身,仔细查看,“啃得很乾净,是蛊虫的手笔,生前似乎还斗殴了……”
另一个黑衣人低声道:“大哥英明,不过寻找半天,那葫芦仍旧不见了。”
“废话,我看得见。”为首者站起身,环视四周,“二峰这蠢货,让他养蛊,居然被反噬了。”
“死因不一定是反噬。”第三人开口,“骷髏的姿势不对,你看这个……”
他用脚尖点了点其中一具骷髏,“手臂骨折,生前受过重击。这个——”又点另一具,“颈骨断裂,最后这个,后脑凹陷。”
“有人杀了他们,然后放蛊毁尸?”为首者皱眉。
“不知道了。”第三人分析,“二峰肯定把葫芦藏起来了,但看姿势来说,肯定是三人死后,蛊虫出来吃了尸体。”
为首者沉默片刻:“查,查二峰最近和谁接触过,有没有仇家。”
“是。”
“还有,这事不能传出去,蛊虫的事要是让官府知道,麻烦就大了。”为首者冷冷道,“把这里再烧一遍,烧乾净点,然后去找王掌柜,二峰是他的人,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几人迅速行动。
火把丟进废墟,这次浇了火油,火焰冲天而起。
远处传来管家的喊声:“走水啦!快救火啊!”
居民们从睡梦中惊醒,提著水桶涌来。
几个黑衣人趁乱跃上房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
半个月后。
通臂拳门,练武场。
徐山赤裸上身,双掌反覆插入粗砂盆中。
砂粒粗糙尖锐,每一次插入,都会在手掌上留下细密的血痕。
但他面无表情,插完一百次,將双手浸入旁边的药水桶。
药水刺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进坐在旁边的石锁上,捧著个茶碗,一边喝一边嚼红枣。
那是徐玉给他做的。
这半个月,徐玉在武馆里人缘极好。
她手巧,帮师兄弟们缝补破了的练功服,偶尔还做些点心分给大家。
李进最喜欢她煮的红枣茶,甜而不腻。
“餵。”李进用胳膊肘碰了碰徐山,“你姐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不知道。”徐山把手从药水里拿出来,用布擦乾。
手掌上的老茧更厚了,新伤叠旧伤,看著触目惊心。
“你真够拼的。”李进咂咂嘴,“这半个月,你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功。怎么,想两个月后的考核拿第一?”
徐山没回答。
他走到木桩前,拉开架势,开始打拳。
通臂拳基础十二式,他已经练得滚瓜烂熟。
开山炮、回马鞭、钻心锥、撩阴拳……每一拳打出,都带著破空声。
不是那种清脆的“啪”声,而是沉闷的“嘭”声,像拳头不是打在空气上,而是打在厚实的皮鼓上。
这是力透皮肉的表现。
说明他的力量已经开始渗透到皮肤深层,向羊磨皮中期迈进。
一趟拳打完,徐山浑身热气蒸腾。
他收势吐气,气息绵长。
“你这进步速度……”李进摇摇头,“我都练两年了,拳风还没你响。”
徐山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喝。
冰凉的水下肚,压下翻腾的气血。
这时,徐玉从后院走过来。
她换上了乾净的粗布衣裙,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觉察到周围师兄弟们不远不近投来的目光,忍不住霞飞双颊,手里捧著个布包微微发颤。
“姐。”徐山迎上去。
“给你做的。”徐玉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个杂粮饼,还热乎著,“加了点芝麻,你练功累,补补身子。”
“谢谢姐。”徐山接过,分了一个给李进。
李进不客气地接过,咬了一大口:“徐玉姐,你这手艺真绝了!比食堂老张做的好吃十倍!”
徐玉脸一红:“李少爷过奖了。”
“別叫我少爷,叫我李进就行。”李进边吃边说,“对了徐玉姐,我娘说她想做件新衣裳,改天我把布料拿来,你帮看看?”
“好。”徐玉点头,又看向弟弟,“山儿,你手上又伤了?我那儿还有点伤药……”
“不用,师傅给的药水挺好。”徐山说,“姐,你去忙吧,別总惦记我。”
徐玉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终点点头,转身回了后院。
李进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压低声音:“徐山,有件事得告诉你。”
“什么事?”
“官府最近在查百花里死人的案子。”李进凑近些,“二峰和嘎子,还有个妓女斗殴而死,然后烧了一场火了,出来成了三具骷髏了……稀奇的是,是血刀帮报的官。”
徐山手里的杂粮饼停在了嘴边。
“血刀帮?”他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他们报官做什么,江湖上仇杀死人不很常见吗?”
“说是帮派弟兄被杀了,要官府给个交代。”李进撇嘴,“其实谁不知道,血刀帮自己就杀人如麻,报官怕是另有所图。”
“查到什么了吗?”
“暂时没有。”李进摇头,“但听说血刀帮自己也在查,他们派了不少人在百花里附近打听,问二峰死前见过谁,和谁有仇。”
徐山慢慢嚼著饼,味同嚼蜡。
“对了。”李进忽然想起什么,“昨天我在街上看见王员外了,他坐著轿子,脸色很不好看。听我爹说,王员外最近生意不顺,好像还惹上了什么麻烦。”
徐山没说话。
他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咽下去,然后走到砂盆前,继续练手。
插,拔,插,拔。
每一次插入,砂粒摩擦皮肉的疼痛都清晰传来。
但徐山像是感觉不到,只是重复著动作。
李进看著他皱皱眉,觉得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师弟,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像一根绷紧的弦。
隨时可能会断,也可能会弹出最凌厉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