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02章 旧伤 晋成空
薛渭一行人夹杂在进出长安的人群中,显得並不起眼。
他身上那件普通的青色深衣,早已沾满了从河东一路行来的风尘。
杜胄与薛强走在前面,正与前来迎接的官吏客套寒暄。
王猛依旧是那身麻布长衫,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城墙上每一面飘扬的旗帜,每一个士卒腰间的刀柄。
石燕海与钟期,一左一右,护在薛渭身侧,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警惕,如同两尊沉默的门神。
队伍的末尾,潘巧瓶一身男装,眉眼间的英气与泼辣被刻意收敛,只剩下一双眼睛,像鹰隼般巡视著四周。
他们被引至城南章台街的一座府邸。
门前悬著一块黑漆大匾,上书两个古朴的篆字——“养贤”。
这里是散骑常侍吕婆楼的府邸。
主人早已等在门前。
吕婆楼身形魁梧健硕,面容黝黑,虬髯垂胸,眼神却沉静如水,丝毫不见武人的粗莽。
他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对著薛渭与杜胄等人拱了拱手,便侧身引路。
“天王政务繁忙,命我好生招待各位。”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进入待客的正堂,薛渭挥了挥手。
身后的禁卫军立刻上前,从行囊中取出几件物事,熟练地撑开。
是几把摺叠的马扎椅。
椅子结构简单,由几根木条与帆布构成,却轻便实用。
吕婆楼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他看著薛渭、王猛等人隨意地坐下,自己却还站在原地。
“此物……”
他走上前,好奇地伸手摸了摸那绷紧的帆布,又试探性地按了按木製的椅腿。
薛渭淡然一笑。
“行路所用的小玩意儿,吕兄见笑了。”
上次来长安跟吕婆楼打过交道,说话就隨意一些,称呼也不用带著官阶。
何况他跟王猛还是知交好友,只是当著杜胄、薛强不方便表示亲热而已。
吕婆楼没有理会他的谦辞,径直坐了上去。
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却稳稳地托住了他魁梧的身体。
他有些新奇地晃了晃,脸上露出了孩童般惊喜的表情。
“妙啊!”
他拍著扶手,大声叫好。
“定是那解飞解冲霄的手笔!”
他的目光转向薛渭,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与惋惜。
“此等大才,屈居闻喜一县之地,为郡公打造些小件事物,实在是明珠暗投。”
“不如请他来长安,在天王座下,做个尚方令,岂不更好?”
薛渭只是端起侍女奉上的茶水,轻轻吹了口气,脸上掛著一丝莫名的笑意。
吕婆楼看著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先是一愣,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郡公是捨不得放人的。”
他正想聊些长安城里的局势,门外却传来一阵喧譁。
一名家僕快步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主人,太子殿下与东海公来了!”
话音未落,两个年轻的身影已经大步跨入了正堂。
为首一人,身穿太子规制的玄色袍服,剑眉星目,顾盼间自有一股逼人的英气。
正是苻健的长子,苻萇。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面容沉静的青年,眉宇间与苻健有几分相似。
薛渭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得此人。
正是那日在长安遇上阿珍时,那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小军官。
堂內眾人,包括吕婆楼在內,皆起身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东海公。”
苻萇爽朗地大笑,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吕婆楼。
“吕常侍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薛渭身上,热情得几乎有些灼人。
“想必这位,便是大破吕护,名震河东的薛郡公了。”
“孤在长安,可是日夜盼著郡公前来啊!”
苻法则是对著薛渭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薛郡公,我们又见面了。”
他坦然承认。
“当日在长安城中,不过是爱看个热闹罢了。”
这番姿態,反倒让薛渭高看了他一眼。
当晚,吕婆楼在府中设下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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