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11章 谁是汝儿 晋成空
清河王苻法,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锦袍的边角,还沾著几点未乾的晨露,显然是一路从长安风尘僕僕赶来。
锅里沸腾的红油,映得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也泛起一层燥热的红光。
苻菁端著酒罈的手,僵在半空,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张遇那张铁青的脸,又沉下去了几分。
“本王若是拿不下清河,这清河王的封號,岂不是徒有虚名。”
苻法的话,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像是直接从冰冷的鞘中,抽出了一把刀。
薛渭心头,却是一片漠然。
长子城距离清河,足有六百里。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隔著整个太行山在叫阵。
苻法的目光,忽然被桌上那坛白酒吸引了。
一股辛辣又纯粹的粮香,霸道地钻入他的鼻孔。
“好香的酒。”
他径直走过去,无视了苻菁和张遇,一把夺过薛渭面前的酒罈。
“殿下,少喝些,此酒性烈。”
薛渭出言提醒,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苻法却像是没听见,仰头就对著坛口,狠狠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下一刻,他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剧烈地咳嗽起来,鼻涕眼泪都被辛辣的酒气,一併呛了出来。
苻菁和张遇,早已醉眼惺忪,看著他这副狼狈模样,竟是有些幸灾乐祸。
苻法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本王方才从你军营外路过。”
他一双眼睛被酒气熏得通红,却亮得惊人。
“见你那些兵卒,人手一本小册子,看得津津有味。”
“莫不是闻喜又出了什么新奇的绘本?”
薛渭摇了摇头。
“不是绘本。”
“只是些军歌的歌词,让他们閒时背熟。”
此言一出,不止是苻法,连一旁半醉的苻菁,都愣住了。
“军歌?”
“闻喜的兵卒,都能识字?”
苻法脸上的惊愕,远胜於方才被烈酒呛到。
薛渭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略通文墨罢了。”
“郡公府开了识字班,有天赋肯学的,便教一教。”
“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就发掘些別的长处,做些粗浅的归类,倒也不难。”
苻法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摇著头。
闻喜当兵,竟然还要上识字班?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看著薛渭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明日,本王倒要去你营中,听听这所谓的军歌。”
苻法丟下这句话,又抓起酒罈,给自己倒了一碗,仿佛要用酒精,来冲刷脑中的震惊。
酒宴不欢而散。
苻菁与苻法很快便喝得酩酊大醉,被各自的亲卫,搀扶著离开。
薛渭起身正要离去,却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含混不清的囈语。
是张遇。
他趴在案几上,脸埋在臂弯里,身体微微抽搐。
“谁是汝儿……”
“谁是汝儿!”
“胡狗……胡狗该死!”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怨毒,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发出的低沉嘶吼。
薛渭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著门外招了招手。
两名张遇的亲卫,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將他们那位已经不省人事的大將军,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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