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父与子的豪赌 开局火箭队:我为姚明建立王朝
书房的钟敲了六下。
林国栋仍坐在书桌前,那份报告已经被翻得边角微卷。他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算式、问號和风险评估——这是他二十多年商海生涯养成的习惯,在重大决策前,必须把所有可能性在纸上推演一遍。
他刚刚完成第三遍计算。
第一遍算的是最坏情况:收购价格被抬到3-4亿美元,姚明无法適应nba,中国市场反应平平,球队连续五年亏损。结果:家庭资產缩水70-80%,实业资金炼紧张,至少需要10年时间才能恢復元气。
第二遍算的是中等情况:以2.5-3亿亿美元成交,姚明成为合格首发但非全明星,中国市场缓慢增长。结果:五年內资產小幅增值,但机会成本巨大——同样的资金如果投入国內地產,收益可能是这个的三倍。
第三遍,他强迫自己算最好情况。
报告第51页的dcf模型在檯灯下泛著光。林枫假设的增长率曲线陡峭得令人心惊:球队收入年均增长25%,中国市场贡献占比从0%提升到40%,估值五年达到8亿美元……
“太疯狂了。”林国栋低声自语。
但当他重新审视那些支撑数据时,却发现自己找不到致命的漏洞。
中国gdp增长率是真实的,网际网路用户爆炸式增长是真实的,nba全球化战略是真实的,姚明的天赋和潜力也是真实的。把这些真实拼在一起,得出的结论看似疯狂,却在逻辑上自洽。
更让他不安的是,儿子的论证方式不像十九岁,而像四十九岁。那种层层递进的逻辑,那种对数据和趋势的把握,那种在关键处预留风险提示的谨慎,都远超这个年龄应有的水平。
林国栋想起了十五年前的自己。
1986年,他带著全部积蓄——8万美元——从福建来到休斯顿,在华人区开了一家小小的塑料製品店。所有人都说他疯了,美国市场竞爭激烈,一个英语都说不流利的新移民怎么可能成功?
但他看准了两件事:第一,中美贸易即將开放;第二,美国製造业成本上升,中国製造有价格优势。
他赌对了。
那家小店后来变成了工厂,一家工厂变成了五家,產品从塑料製品扩展到电脑配件、汽车零部件。到1999年,林氏实业的年销售额已经突破4亿美元。
每一次跨越,都是一场豪赌。
而现在,儿子正在提出一场更大的赌局。
林国栋站起身,走到书房的酒柜前,取出一瓶威士忌。这是1995年买的麦卡伦25年,他原本打算等到儿子结婚那天再打开。
但他现在需要一点酒精来帮助思考。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林国栋没有马上喝,只是看著杯壁上慢慢滑落的酒痕,像看著时间流逝。
晚餐时分。
餐厅的长桌上摆著简单的三菜一汤:清蒸鱼、蒜蓉西兰花、红烧肉和玉米排骨汤。这是林家多年的习惯,无论生意多大,吃饭总是简单。
林枫安静地吃著饭,没有主动提起报告的事。
林国栋却一直在观察儿子。
他注意到林枫拿筷子的姿势很稳,夹菜时不急不缓;吃饭时背挺得很直,眼睛不会乱瞟;咀嚼时几乎没有声音。这些细节都是他从小严格要求的,但此刻看来,儿子身上有种超越家教的气质——那是一种內在的定力。
“你那份报告,”林国栋终於开口,“第32页引用了一份福布斯未公开的数据。哪里来的?”
林枫抬起头:“我通过戴维森学院图书馆的资料库查到的。他们订阅了福布斯的商业情报服务,有些资料比公开发布的详细。”
这个解释合理。林国栋点点头,夹了一块鱼肉。
“第47页,你预测2008年北京奥运会將带来中国体育消费的拐点。依据是什么?”
“两个依据。”林枫放下筷子,“第一是歷史经验。1964年东京奥运会后,日本体育產业年均增长18%,持续了十年。1988年汉城奥运会后,韩国体育品牌开始崛起。第二是政策信號,中国申奥成功后的第一个月,国家体育总局的预算增加了35%。”
“你连这些都知道?”
“我做了四个月的专题研究。”林枫平静地说,“每天至少看三十篇相关报导和论文。”
林国栋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十九岁时在做什么——在福州的一家国营工厂当学徒,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一个月工资42元人民幣。那时最大的梦想是存够钱买一辆自行车。
时代不同了,他想。资讯时代的孩子,確实可能通过研究获得超越年龄的认知。
但真的可能超越这么多吗?
饭后,林国栋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客厅看新闻,而是又回到了书房。
这次他没有看报告,而是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林枫提到的几个关键数据点。
中国网际网路用户增长率——正確。
nba海外收入占比趋势——正確。
体育產业占gdp比重国际比较——正確。
他甚至找到了林枫提到的那篇关於防守三秒规则的討论文章,发表在《纽约时报》体育版的专栏里,日期是2001年1月17日,作者是个不太出名的篮球分析师。
儿子確实做了功课,而且做得非常深入。
林国栋关掉电脑,再次走到窗前。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休斯顿的夜景在窗外铺开,星星点点的灯火延伸到天际线。远处,丰田中心工地的探照灯还亮著,巨大的钢结构在灯光下显出朦朧的轮廓。
那座球馆,他去看过。
去年十月,他作为本地企业家代表受邀参加奠基仪式。当时亚歷山大在台上讲话,说这座球馆將是休斯顿的新地標,將带来数亿美元的经济效益。台下掌声雷动。
但林国栋记得亚歷山大的眼神——那不是一个梦想家的眼神,而是一个商人在计算投资回报率的眼神。
也许儿子说得对。也许亚歷山大真的在考虑退出。
钟敲九下。
林国栋做出了决定。
“林枫,来书房。”
父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时,林枫正在房间里整理明天的资料。他其实已经整理了三遍,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事可做,不至於一直想著书房里的那个决定。
走进书房时,林国栋背对著他,望著窗外。
“把门关上。”
林枫照做了。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檯灯,光线集中在书桌区域,其他地方隱在昏暗之中。这种光线的分布让空间显得更加肃穆,像法庭,又像手术室。
“坐。”
林国栋转过身,在书桌后坐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有著林枫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那是理性与情感的拉锯,是商人的谨慎与父亲的信任在交锋。
“这份报告,”林国栋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我看了四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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