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0章,继续挖人  后周天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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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他最大的忧虑。守城战,最怕內应。汴京如此之大,城门守军成分复杂,殿前司在军中经营多年,谁能保证韩通的侍卫亲军里,没有被赵匡胤收买的人?谁能保证关键时刻,不会有某处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殿下……明鑑。”

潘美低下头,声音乾涩地承认。在这位小殿下面前,隱瞒似乎毫无意义。

“放心。”

郭宗训的声音冷静:

“孤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激得潘美一个激灵。

不会给机会?怎么给?提前清洗?严密监控?还是……有別的依仗?

潘美不敢细想,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位小殿下的心思和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深沉!

他不敢再接话。这个话题太敏感,太危险,多说一句,都可能万劫不復。他甚至开始后悔今天上这辆马车。

车厢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官道的轆轆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潘美觉得这沉默几乎要將他压垮时,郭宗训忽然又开口了,语气恢復隨意,甚至还带著点笑意:

“潘將军不必紧张。孤只是隨口问问。世事难料,未来如何,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车窗缝隙外飞快后退的田野,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说给潘美听:

“有了这三千亲兵,再给孤半年时间……胜负,或许就未可知了。”

半年时间!

潘美猛地抬头,看向郭宗训的侧脸。那张稚嫩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自信。

他在告诉自己,他需要时间,也在警告自己,他正在积聚力量。半年之后,局势可能完全不同!

这是招揽,也是不容拒绝的站队提示!

潘美只觉得口乾舌燥,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他想说些什么,表忠心?或者婉拒?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能再次低下头,用沉默应对。

郭宗训似乎也並不期待他立刻回答,只是笑笑,便不再说话。

他会贏得。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內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微妙。潘美如坐针毡,而郭宗训却仿佛卸下一副重担,神情变得轻鬆起来,甚至开始饶有兴致地欣赏起窗外的秋景。

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潘美这样的宿將,不会轻易表態,但今日这番话,也算是有所进步。

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手段,石守信那种,言明利害即可,潘美这种谨慎的,就要靠那种要人命的坦诚。

在真正风暴来临前,他不需要所有人立刻旗帜鲜明地站在他这边,他只需要让那些关键的人知道——他郭宗训,並非毫无还手之力的幼主,他手上也有底牌。

这就足以让许多摇摆者,不敢轻易倒向另一边。

旁观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速度减缓,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隱约的呼喝声。

“殿下,陈留大营到了。”

车外,王玄的声音响起。

郭宗训精神一振,率先起身。潘美也连忙跟著下车。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场地,远处是连绵的营帐,辕门高耸,旌旗招展。虽是新立不久的大营,但营垒扎得极有章法,柵栏、壕沟、哨塔一应俱全,透著股森严气象。

营门处,守卫的士兵披甲执锐,目不斜视,身姿挺拔,见到马车和护卫到来,立刻有人上前查验——即便认出了梁王仪仗,程序也一丝不苟。

郭宗训暗暗点头。马仁瑀治军,果然严谨。

他们並未惊动太多人,在王玄出示令牌后,便被引著进入大营。营內道路平整,帐篷排列整齐,虽值操练时间,但往来兵士皆行列有序,並无喧譁杂乱之感。远处校场上,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气势雄壮。

刚走没多远,便见一个身影从校场方向大步流星赶来。那人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极为精悍。走路带风,龙行虎步,还未到近前,一股剽悍勇烈之气便扑面而来。

正是马仁瑀。

他显然是从操练场上直接赶来的,额头上还有汗珠,甲冑上也沾染著尘土。看到郭宗训,他眼中闪过激动,但更多的是郑重。

他走到近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

“末將马仁瑀,参见梁王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马將军请起。”

郭宗训上前虚扶,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是孤来得突然,未曾提前告知,打扰將军练兵了。”

马仁瑀站起身,身板挺得笔直,像一桿铁枪。他看一眼郭宗训旁边的潘美,抱拳致意:

“潘將军。”

“马將军。”

潘美也拱手还礼,目光在马仁瑀身上打量,心中暗赞:好一员虎將!精气神十足,一看就是能打硬仗的。

“孤今日来,没別的事,就是来看看。”

郭宗训目光扫过远处校场上尘土飞扬、喊杀震天的景象,又看看眼前军营井井有条的布置,语气中带著讚赏:

“看看孤的兵,看看马將军將这大营治理得如何。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指著校场方向:

“离得这么远,孤这个不懂行的,也能感受到那股肃杀之气。军阵严整,號令分明,將士用命。马將军,国之干才也!”

马仁瑀却並无太多得意之色,反而肃容道:

“殿下过誉了。末將只是尽本分而已。练兵之道,千头万绪,但归根结底,无非『身先士卒,同甘共苦』八个字。將领不以身作则,何以服眾?赏罚不明,何以立威?殿下將这些兄弟交给末將,末將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说得朴实,却字字鏗鏘,掷地有声。

郭宗训听得连连点头。他就欣赏马仁瑀这股子实诚和较真的劲儿。这种人或许不懂太多弯弯绕绕,但一旦认准主公,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的忠心。

“说得好!”

郭宗训赞道:

“將领身先士卒,將士方能效死命。孤相信,在马將军麾下,这些儿郎定能成为一支虎賁劲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正在刻苦训练的士兵,声音提高一些,確保周围几位將领都能听清:

“他们不仅是孤的亲兵,更是父皇赐予孤,护卫大周江山的肱骨!他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孤相信,他们心中都有一桿秤,知道该为谁效命,该为何而战!”

这话意有所指,既是对士兵的褒奖和期望,也是在进一步敲打和提醒。

马仁瑀闻言,虎目圆睁,再次抱拳,声音更加洪亮:

“殿下放心!殿下亲军,皆是选自忠良之后,或军中敢战之士!他们知道,这身鎧甲是谁赐的,这口中粮餉是谁给的!末將別的不敢保证,但敢立军令状:但有敢怀二心、不尽忠职守者,末將第一个斩了他!但有战事,殿下所指,便是吾等刀锋所向!世受皇恩,岂敢不效死命?!”

“好!好一个『世受皇恩,岂敢不效死命』!”

郭宗训抚掌大笑,心中畅快。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旁的潘美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也许,这位小殿下,真的能创造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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