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熟悉感 成神倒计时一百天!被全球追杀
头痛又来了,这次很轻微,只持续了两秒。
一年后的春天,诊所来了一位新病人,是静安市第一医院转介过来的。
“李静怡,三十二岁,我院生物实验室研究员。”
转介信上写著。
“近半年出现严重焦虑,总担心样本污染会导致世界毁灭,已影响正常工作。躯体检查无异常,建议心理干预。”
李静怡第一次来諮询时,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弦。
她穿著实验室白大褂就直接来了,头髮简单扎成马尾,眼睛下方有深深的黑眼圈。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
她一坐下就说,语速很快。
“但我控制不住。每次处理高危样本,哪怕是常规的流感病毒,我都会想像它突变、泄露、然后……一切结束。不是人类毁灭,是整个世界像泡泡一样破掉。”
“泡泡?”
於生捕捉到这个比喻。
“对,泡泡。”
李静怡比划著名,“不真实的、脆弱的、隨时可能破灭的泡泡。我知道世界很坚固,物理学法则很稳定,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就像我潜意识深处知道某个真相,而我的意识在拼命否认。”
她说话时,手指一直在膝盖上敲击某种节奏。
於生观察著那个节奏。
三短一长,重复循环,像是某种计数或编码。
“您在敲什么?”
於生温和地问。
李静怡愣住,看著自己的手:“我……不知道。不自觉的。”
諮询结束后,於生站在窗边,看李静怡快步走向公交站。
她的步伐有种奇怪的韵律,像是长期在狭窄空间工作的人特有的步態。
不是实验室,更像是……船舱?
三年过去了。
於生的诊所依然忙碌。
韩冰的諮询在十次后告一段落,他说“问题已经找到方向”。
蒋女士开了个人画展,主题是“不確定性的美”。
刘景行减少了諮询频率,说闪回仍在继续,但“学会了与之共存”。
李静怡还在接受治疗,焦虑有所缓解,但那个“泡泡破灭”的想像始终存在。
奇士哈的书店成了於生常去的地方。
两人会一起喝茶,聊书,偶尔也聊彼此的病人。
奇士哈有种天赋,总能提出独特的视角。
“记忆和身份,也许是世界上最脆弱的建构。”
有一次奇士哈说,擦拭著一本旧书的封面。
“改变一个细节,整个故事就不同了。”
“但总有些核心的东西不会变。”
於生回应。
“是吗?”
奇士哈看著他,眼神深远。
“如果连核心都是被植入的呢?”
那天於生离开书店时,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他走回诊所的路上,看到一个流浪汉坐在街角,面前摆著个纸板,上面用歪斜的字写著:
世界是梦,何时醒?
於生放下一张钞票,继续前行。
第四年秋天,诊所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郭永红,五十八岁”
小刘递上档案时表情有些奇怪,“他说不是来看病的,是有事想问您。”
於生点点头:“请他进来。”
郭永红走进来时,於生立刻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气场。
这不是普通退役军人,而是经歷过真正战场、做过重大决策的人。他身材保持得很好,寸头已花白,脸上有深刻的皱纹,但眼睛锐利如鹰。
“於医生,抱歉占用您时间。”郭永红
没有坐下,而是站著说话,姿態笔直。
“我只问一个问题:您相信预知梦吗?”
“那要看具体情况。”於生谨慎回应。
“我连续一个月做同一个梦。”郭永红的声音低沉平稳。
“我梦见自己在一个地下堡垒里,负责疏散最后一批重要人员。外面是……某种灾难,不是战爭,不是自然灾害,是更根本的东西,像是世界本身在瓦解。我必须做出选择,让谁上最后一艘飞船。”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於生感到太阳穴的刺痛再次袭来,这次比以往都强烈。
“这应该只是巧合。”
於生维持著专业语气。
“梦境常常混合现实元素。”
“也许吧。”
郭永红没有坚持,他递上一张名片,“如果哪天您也做了奇怪的梦,可以联繫我。我认识一些人,在研究这类现象。”
名片很简单,只有一个名字和號码,但右下角有个微小標誌:一个环绕地球的星环。
张牧原离开后,於生看著那张名片,久久未动。
那天晚上,於生罕见地失眠了。
他站在公寓窗前,看著静安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车流如织,这座他创造的城市运转得如此完美,如此真实。
但最近,那些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多。
韩冰、刘景行、李静怡、张牧原,还有只在招聘会上一瞥的崔斯克。
每个人的问题都隱约指向同一个核心。
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再加上奇士哈,那个与他长相相似、总是出现在恰到好处时刻的男人。
“如果现实本就是虚擬的,那么在虚擬中再建一个虚擬来逃避灾难,逻辑上似乎说得通?”
哈士奇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记忆,而是全新的、清晰的语音,像刚刚有人在耳边说话。
於生猛地转身。
房间里空无一人。
窗外的城市继续闪耀,安静、稳定、完美得如同一幅画。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奇士哈给他的那本《幻觉》。
翻开內页,那些工整得像印刷体的批註,此刻在灯光下,似乎组成了某种模式。
三短一长,三短一长……
和李静怡敲击的节奏一样。
於生合上书,闭上眼睛。
作为一个创世神,他本该全知全能。
但在这里,他只是一个心理医生,会头疼,会困惑,会感到熟悉却想不起来源。
也许这就是体验人间的代价。
暂时忘记自己是神。
头痛剧烈起来。
於生深呼吸,走到浴室,用冷水洗脸。抬头看镜中的自己
“我是於生,”
他回到臥室,躺下,决定明天约奇士哈吃个饭。
有些问题,也许该直接问问那个总在恰当时候出现的男人。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夜幕深沉。
而在城市某个角落,“奇言堂”二手书店的二楼还亮著灯。
奇士哈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笔记。
他正在记录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
奇士哈停笔,看向窗外同一片夜空。
“再给你一点时间”
他合上笔记本,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