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白猿拖刀 国术通神:我能偷师民国宗师
周行离开仓库,没回老城根,逕自往海河下游去。
夜风带著水腥气,吹在脸上,凉浸浸的。远处码头灯火疏落,映得河面碎金乱跳。
他找了个僻静河湾,岸边有片废弃的碾场,地宽敞,石板缝里长满荒草。
站定,闭上眼。
怀中那枚韩慕侠的指环,最后一丝温热也散了。隨即,一股洪流般的“东西”撞进脑海。
千万次脚掌擦地、拧腰、转胯的筋肉记忆;
足心吸住地面又搓开的“趟泥”劲;
腰如磨盘左旋右转,带动肩、肘、腕节节贯穿的“拧裹”意;
掌缘划破空气时,那由松到紧、骤然崩炸的“冷脆”感。
八卦掌。
走为先,变化在脚;转如磨,步步生莲。掌隨身换,身隨步走。
拧裹钻翻,如游龙戏水;进退闪展,似鷂子穿林。
拳谚云:“混元一气走天涯,八卦真理是我家。招招不离脚变化,站住即为落地花。”
韩慕侠前半生所练、所悟、所传的八卦根基,全在这儿了。
还有三式杀招的精义,带著血与火的灼烫:
白猿拖刀、青龙返首、燕子抄水。
周行睁开眼,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
当年韩慕侠在津门擂台上,用八卦掌活活打死俄国大力士康泰尔,扬名立万,也给华夏武者挣了口硬气。
今日他在黑拳铁笼里,打死“铁拳”安德烈,用的虽是咏春,但那份诛洋人、扬国术的心气,一般无二。
时空交错,意念相通。
周行脚下动了。
无需思索,身体自然记得。
一步趟出,脚掌擦地,似在泥泞中犁行,沉而粘。
身子隨步一转,腰如磨盘,右臂挥开,掌沿如刀,空中“呜”一声低啸。
接著便是连绵的走转。
步子永远在走,身子永远在拧。
双掌或推或托,或穿或切,总护中门,不离要害。
脚下圆圈套著圆圈,看似轻灵,每一步落下都带著向后的“蹬搓”劲。
快时如旋风捲地,衣袂猎猎;慢时如老牛耕田,步步生根。
明明只是基础走掌,却仿佛已演练千万遍。肌肉的拉伸,关节的扭转,筋膜的颤动,皆熟极而流,精准得可怕。
一套掌打完,周行收势站立,气息绵长,眼中精光內敛。
他抬手,从后腰抽出那柄宫家短刀。
刀身如秋水,映著残缺的月光。
八卦掌,本就脱胎於刀法。单刀看手,双刀看走。掌即是刀,刀即是掌。
此前周行用刀,直来直去,快进快出,求个“快准狠”,没什么花巧招式。
此刻八卦掌的“意”一进来,握刀的手感顿时不同。
刀仿佛活了过来,成了手臂的延伸,成了走转拧翻的一部分。
他脚下再走圈,刀隨身走。
或撩或抹,或扎或划。刀光不再是凌厉的直线,带上了弧,缠上了圆,如龙盘柱。
脚步一换,刀势便转;腰身一拧,刀锋便藏。
走著走著,他忽然身形一顿,仿佛力竭前倾。
下一瞬,脚下如踩弹簧,猛地向后蹬地,腰脊大龙节节贯通,拧身转胯,持刀手臂借这拧转之势,从肋下极隱蔽处,从下至上,反手撩起!
刀身在空中划过,带著一股向后“拖拽”的劲道,仿佛刀锋之后牵著千斤重物。
白猿拖刀!
“嗤——”
旁边一株碗口粗的老柳,树干上无声无息,多了一道深达寸许的平滑切痕。断口处的木茬子,新鲜湿润。
周行收刀,归鞘。看了一眼那刀痕,转身离去。
……
阁楼在老城边缘,紧邻著那片杂乱的低矮民居,地势却稍高。
原是某个小商號存乾货的仓房,后来败落了,黎文勇的远亲买下,一直空著。
从这看去,夜色里,郭家那几进院落的轮廓清晰可见,甚至能瞥见后院练武场边兵器架的反光。
黎文勇找的地方,確实讲究。
周行摸到楼下,正要掏钥匙,动作却停了。
门缝边,他临走时夹的一根髮丝,不见了。
有人进去过。
周行眼神一冷,慈善会?这么快就摸到这儿了?
他后退几步,打量这栋二层小楼。
侧面有道窄巷,堆著杂物,墙上有老旧的排水铁管和砖缝。
他深吸口气,手脚並用,狸猫般攀上铁管,身子紧贴墙面,利用窗台和砖缝借力,悄无声息向上挪。
楼外侧有道极窄的檐廊,是以前晾晒乾货搭的,宽不过半脚,木条已有些腐朽。
周行脚尖点在上面,如履薄冰,身子几乎悬空,全靠手指扣著墙缝和窗沿,一点点挪到自己那间屋的窗外。
屏息,听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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