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白猿拖刀  国术通神:我能偷师民国宗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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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只有一个呼吸声。

粗重,散乱,带著痰音。呼吸间还夹杂著轻微的咀嚼声。

不像是练家子。

周行手指搭上窗欞,劲力微吐,“咔”一声轻响,里面老旧的插销被震开。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闪身入內,落地如棉。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零星光亮透入。

一个人影正大咧咧坐在破藤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块饼,正是他备下的乾粮,嚼得正香。

似是听见动静,那人扭头看来,见到周行,竟也不惊,反而翻了翻眼皮,含糊道:

“哟,回来啦?”

这人四十来岁,麵皮焦黄,眼眶深陷,穿一身对襟黑褂,头上戴了顶不伦不类的南洋宽边帽。

长相普通,唯独一双眼睛,瞳孔旧黄,透著股邪性。

他见周行不说话,咽下饼,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语气理所当然:

“这地方,爷爷我看上了。安静,视野好。借住两天,办点事。你,去,烧点热水来,再搞床乾净被褥。”

他指了指地上空了的油纸包:

“这饼太硬,硌牙。明儿换点精细的。”

这人见周行还是不吱声,眉头一竖:

“聋了?跟你说话呢!爷爷我是『一贯道』『引恩』,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赶紧的,別惹爷爷不高兴!”

周行没动,借著微弱的光打量他。

这人姿態鬆弛,毫无戒备,显然真把他当成了这阁楼的原主,那个被黎文勇安排“出远门”的倒霉蛋。

一贯道他也有所耳闻,南洋邪教,號称信眾十万,神通广大。

也是巧了。

这阁楼视野开阔,能俯瞰周边街巷。

这人选中此地,估计是图方便观察环境。偏生原主“不在”,自己住了进来,倒让这鳩占鹊巢的当成了软柿子。

周行气笑了。

从来只有他算计別人,抢別人的。这般被人闯了窝,吃了粮,还指著鼻子使唤,倒是头一遭。

正要开口,忽然,

“呜……哇……”

一声极细微、尖细阴森的啼哭,从墙角一个盖著黑布的背篓里传出来。

像婴儿,又像被掐住脖子的猫。

那南洋人脸色微变,隨即又放鬆,对著背篓方向啐了一口:

“小声点!再吵就把你炼了!”

似是觉得周行害怕,他转头,扯出个恶劣的笑,压低声音:

“怕啥?灵童,炮製过的,乖得很。你不招惹它,它不伤人。……”

他话没说完。

眼前一花。

他下意识想抬手,却觉心口一凉,低头,一截古朴的刀柄,正嵌在自己胸前衣襟。

刀身完全没入,只剩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手指颤巍巍抬起,指著周行,眼神里充满了惊愕与怨毒:

“……一……贯道……不会……放过……”

周行手腕一拧,拔刀。

血箭飆出,溅在斑驳的墙上。南洋人身体一僵,从藤椅上滑落,蜷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周行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走到墙角,用刀尖挑开黑布。

背篓里,没有婴儿。

里面蜷著一只小黑猫,骨瘦如柴,被几根浸染著暗红符文的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它睁著懵懂的眼睛,发出婴儿般尖细断续的哭声,眼眶边缘正迅速渗出一圈令人心悸的血红。

周行想起秦先生手札里零星的记载:

取初生婴,以邪法炮製,混以兽胎,施以造畜……怨毒入骨,非人非畜,谓之“灵童”。

他握著刀,沉默了一息。

“这沟槽的世道。”

他低骂一句,手腕一送,刀尖精准地刺入黑猫心口。

哭声戛然而止,那双渐红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解脱。

周行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走回尸体旁,蹲下,从怀里掏出那块从秦先生处得来的慈善会木牌,塞进尸体的怀中,偽装成从內袋滑出。

『管你什么一贯道,找慈善会寻仇去吧。』

做完这些,他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夜风涌入,冲淡屋內的血腥与那股甜腻的霉味。

夜色中,郭家那片宅院轮廓深沉,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怀里,郭振那块虎符信物冰凉坚硬。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將自己隱没在阁楼的黑暗中,目光如隼,牢牢锁住远处的猎物。

夜风吹动他额前碎发,月光从斜窗洒落,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钓蟾劲》无声运转,呼吸渐趋绵长细微,仿佛与这清冷月色融为一体。

化为一只吞吐月华、静待雷霆的老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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