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月开始，信使们並未大张旗鼓，而是以一种巧妙渗透的方式，在各自所在的社区、特定社交圈层或通过网络，悄然播撤火种。

他们的切入点各异，但核心手段一致：展示神跡，或者说，一种无法解释的预知能力。

到十月初，短短一个月，数千人被吸纳进来，信徒成员复杂，从迷茫的年轻人，失意的中年人，对现实不满的边缘群体、渴望神秘体验的寻求者......

圣火教如同滴入乾涸草原的火星，在五个州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最初的信徒又成为新的传播节点，利用社交网络、地下聚会等形式，层层扩散。

他们参加秘密聚会，学习特定的祈祷文和等待神諭的姿態，並且被要求严格保密，至少在真神的指示的关键时刻到来之前。

马丁.赖斯的监控团队震惊地注视著这五股几乎同时燃起，並迅速窜升的“火焰”。

到马丁.赖斯下决心跟总统施特朗匯报的时候，圣火教在五个州的信徒总数已经突破万人。

过去几周，监控数据如同失控的曲线般疯狂攀升，最初分散在五个州，看似互不关联的零星小火苗，在一种无法用常规社会学模型解释的效率下，以近乎病毒裂变的速度蔓延、交织、匯聚。

当赖斯团队完成最新一轮数据匯总与交叉核实时，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赫然在目：五个州內，可確认的、具有一定活跃度的圣火教信徒总数，已悄然突破万人大关，並且增长斜率毫无放缓跡象。

马丁.赖斯见过极端组织，见过邪教萌芽，但眼前这个圣火教完全不同。

它没有空洞的迷信，而是用可验证的超自然展示作为入门锁匙，它不鼓吹暴力反抗，而是描绘一个无可逃避的、科学色彩浓厚的全球性末日图景，並提供一种极具封闭性和排他性的生存解决方案，它的组织形態完全適应了现代监管的盲区。

五个信使，平均每个初始信使直接发展的核心节点超过二十个，而这些节点又在以惊人的速度发展下线，其传播的速率是指数级的，远超任何已知的营销活动或传统宗教復兴运动，更像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社会感染程序。

通过截获的內部通讯和潜入式观察，信徒们对寒冬末日与真神庇护的信念並非浅层的恐慌，而是一种基於精准预测这类神跡实证的、近乎理性的狂热，常规的闢谣或心理干预在其面前苍白无力。

而最让赖斯心惊的是圣火教的强大韧性：没有统一的教堂，没有公开的领袖，即使监控锁定了亚瑟.普伦蒂斯等信使，他们似乎只是执行终端，无法追溯更高层次的指令来源，切断一个节点，其他部份依然能自主运行甚至快速修復。

在听取马丁.赖斯详尽而令人不安的匯报后，总统施特朗並没有立刻回应。

他向后深陷进高背椅中，双手指尖相对，形成一个冷静的塔尖。

施特朗的脑海里，翻腾的並非眼前的数字图表，而是四个月前那场至今想起仍令他脊背发寒的信使事件。

那种感觉，不是被挑战，而是被......凝视。

被一个存在於更高维度，掌握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与信息的意志，平静地凝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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