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省试【求月票】  诸天:从家有儿女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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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微亮,晨雾还未散尽,邙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隱若现。张扬早早便去了城西的牙行,花了五十文租下一匹温顺的枣红马,马鬃梳理得油亮,马蹄也裹了软布,走起路来悄无声息。他翻身上马,勒著韁绳慢悠悠往山脚去,沿途的露水打湿了裤脚,风里还带著山间特有的松针气息。

到了寒光寺外,张扬才惊觉今日的热闹远超预期。这座由圣上亲下圣旨敕建的寺庙,平日虽也香火鼎盛,却从未有过这般盛况——山门前的空地上挤满了人,香客们提著食盒、捧著香烛,摩肩接踵地往寺里挤,连周边卖糖葫芦、香灰琉璃的小摊都排起了长队。他勒住马,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注意到几个穿著青色公服的衙役,腰间掛著长刀,正沿著寺墙来回巡逻,眼神锐利地打量著每一个进出的人。

更隱蔽些的是角落里几个看似普通香客的男子——他们穿著粗布短衫,手里却没拿香烛,反而时不时用眼角余光扫过人群,手指总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张扬心中瞭然,这定是不良人无疑,瞧他们那紧盯可疑之人的模样,想来是寺里出了什么事,或是在提防著什么。

他翻身下马,將马韁绳递给寺外值守的沙弥,跟著人流往里走。穿过天王殿,便见大雄宝殿前围了更多人,一道粗麻绳圈出了半片空地,空地中央的高台上,正铺著一件璀璨夺目的佛衣。那佛衣以金线绣满莲纹,边缘缀著细小的珍珠,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连衣料都是少见的云锦,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这位施主,需先观赏佛衣,再入殿拜佛。”旁边的小沙弥见张扬驻足,轻声提醒道,“今日是佛衣展出第二日,博陵崔氏特允百姓瞻仰,只是需按序排队,不可拥挤。”

张扬点点头,顺著队伍往前挪。耳边满是香客们的惊嘆声,有人低声议论著佛衣的来歷,也有人猜测今日为何会有衙役和不良人值守。他抬眼望去,只见高台上有两个僧人守著佛衣,目光警惕地看著下方,显然也在留意著人群中的动静。

张扬从香烛铺取了早已备好的线香与蜡烛,缓步走到大雄宝殿前的香炉旁。他双手合十,指尖轻捏香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绳圈中央的佛衣——云锦底料上的金线莲纹在日光下流转,每一颗缀边的珍珠都透著温润的光,连衣料接缝处的针脚都细密得不见痕跡。

“確实是件宝贝。”他在心里暗嘆,指尖却忽然泛起一阵熟悉的痒意,那是过去十几年“盗圣”生涯里,每逢见著稀世珍品便会涌上的本能。他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又很快鬆开,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这本能还在,只是那份非拿到手不可的执念,早已淡了许多。

上完香,他没多停留,沿著寒光寺的迴廊隨意逛了起来。藏经阁外的石阶乾净得不见落叶,钟楼的铜铃在风里轻响,一切看似与寻常寺庙无异。可当他经过后院的僧房之时,眼角余光却瞥见两个僧人正在快步走著,张扬一眼就看出这两个僧人绝对练过武功,最起码轻功很是嚇人,走起路来都没有声音,没想到这寒光寺之中还有轻功如此厉害之人。

张扬脚步微顿,心中疑竇渐生。来之前他特意打听过,这寒光寺虽是圣上敕建,却只是座寻常禪院,寺里的僧人都是潜心礼佛的普通出家人,从无习武之说。

待出了寺门,他將枣红马还给牙行的伙计,接过押金时隨口问了句:“今日寒光寺的人倒多,还见著不少衙役,是出了什么事?”

伙计一边点数铜钱一边笑道:“谁知道呢!昨儿夜里就衙役们就来借马要搬运东西,今早听说寒光寺还有些面生的汉子守在屋顶,听说连佛衣周围都站了人,想近前看都得排队。”

回到家,张扬关上门,將今日的见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寒光寺的异常不止一处:本不该存在的练武僧人、远超寻常安保的值守——佛衣前后有僧人盯守,屋顶有暗哨,连寺外都有衙役巡逻,这般严密的布置,绝非只为保护一件佛衣那么简单。

他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眉头越皱越紧。自己隱姓埋名这么久,按理说不该有人认出“盗圣”的身份。可这寒光寺设下的局,处处透著“引君入瓮”的意味,难道是冲自己来的?

“还是说……”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窗外,“这佛衣本身有问题,或是寺里藏了別的秘密,他们是在防著其他人?”

两种猜测在心里打转,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他忽然想起一句话:“越是看似天衣无缝的局,越容易藏著破绽。”

张扬望著窗外飘落的柳絮,指尖摩挲著案头的《论语》注本,暗自打定主意:寒光寺那潭浑水,终究是碰不得的。佛衣也好,暗哨也罢,纵有“盗圣”本能作祟,可官场与江湖的漩涡一旦捲入,怕是再难脱身。“罢了,不如沉心温书,求个正途出身。”他轻声自语,將关於寺庙的疑虑尽数拋在脑后。

日子在晨读夜诵中倏忽而过,转眼便到了春闈之期。这日天还未亮,张扬已將“解状”与“家状”仔细折好藏入怀中——解状是州府解试合格的凭证,家状则写明了姓名、籍贯与父祖履歷,皆是省试入场的要紧物件。他又检查了笔墨纸砚,確认无误后,便背著行囊往洛阳尚书省礼部南院的贡院而去。

贡院外早已排起长队,各地乡贡与官学生徒络绎不绝。待轮到张扬入场,两名差役上前搜检,连衣襟缝隙、鞋底都细细摸过,生怕有夹带之弊。“大唐的规矩竟严到这份上。”张扬脸颊发烫,只觉浑身上下被看了个通透,连耳尖都泛起红意,“这比上次翻墙入户还让人侷促。”

差役查验完文状,递还给他一枚写著“天字號三十”的木牌。张扬循著號灯指引,穿过密密麻麻的號舍长廊——这些號舍宽不过三尺,深仅四尺,恰似蜂巢般排列,每间只容一人独坐。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刚放下行囊,便听得院外传来铜锣声响,贡院大门缓缓关闭上锁,“锁院”之制正式启动,主考官“知贡举”已带著考官们入闈,此后直至放榜,无人能与外界相通。

不多时,试卷由號军逐一发放。张扬展开麻纸试卷,目光先扫过试题:首日考帖经,需从《礼记》中默填被墨笔遮盖的经文,十题需答对六题方可通过;次日为杂文,要求以“春郊即景”为题作一首五言律诗,再写一篇赋文,需词华典丽、对仗工整;第三日则是策论,赫然列著三道时务问策,其中一题正与武后关注的“利国安边”之策相关:“欲使吏洁冰霜,俗忘贪鄙,家给人足……未待干戈,遽清金庭之祸;无劳转运,长销玉塞之尘。利国安边,佇闻良算。”

帖经与诗赋对张扬而言不算难事,他提笔挥毫,很快完成前两日的考题。到了策论环节,他却並未急著下笔,先在草纸上梳理思路:“吏治清明当重选贤黜贪,农桑兴旺需轻徭薄赋,安边则应『伐谋为先,不战而胜』。”待构思成熟,他才凝神落笔,楷书笔力遒劲,字跡工整如刻,每一笔都透著功底。

这三日堪称煎熬。白日里號舍闷热如蒸笼,夜晚仅靠一支蜡烛照明,食宿全在这狭小空间內,连翻身都颇为不便。张扬白日奋笔,夜里便和衣躺在由两块號板拼成的“床”上稍歇,只觉筋骨酸痛,真正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终於熬到放榜前一日,贡院大门开启,考生们如释重负地涌出。张扬刚走出贡院,便瞥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多日未见的王良。只见王良身著锦袍,正与几位衣饰华贵的公子谈笑风生,那些人腰间玉佩叮噹,一看便知是世家子弟。

“难怪这些日子不见踪影。”张扬心中瞭然,轻声嘆道,“说到底,还是血统亲厚,寻常寒门子弟哪能轻易挤入那般圈子。”他望著王良与眾人拱手作別的模样,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返回的人潮中。

张扬回到租住的小院,將省试时穿的青布长衫换下,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箱底。他坐在窗边,指尖轻轻叩著案上的草纸——那上面还留著策论的草稿痕跡。“按往年惯例,十日左右该放榜了。”他自语道,目光落在墙角那摞刚借来的《狄仁杰判集》上,“等放了榜,便去狄府递帖,若能拜在狄公门下,往后在官场也能有个依靠。”毕竟他无世家根基,在这武周官场,狄仁杰无疑是最值得依附的“硬靠山”。

接下来的十日,张扬虽照旧晨起读书,心却总悬著。有时读到一半,会突然起身走到院门口,望著通往洛阳城的路出神;夜里也常梦到自己站在黄榜前,要么寻不到名字,要么名次靠后,惊醒时额角满是冷汗。

终於等到放榜这日,天刚蒙蒙亮,张扬便换上一身乾净的蓝布直裰,揣了把铜板匆匆往尚书省礼部南院赶。此时南院外墙下已挤满了人,有和他一样的考生,也有来打探消息的亲友,喧闹声隔著半条街都能听见。

辰时刚过,一阵铜锣声突然响起,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两名差役手持长棍在前开路,將围观者往两侧驱散,身后跟著另外两人,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卷黄纸——正是眾人翘首以盼的“黄榜”。黄纸边角镶著细窄的红綾,上面用正楷写满了名字,墨跡还透著淡淡的松烟香。

“都肃静!听念榜单!”领头的差役清了清嗓子,展开黄榜高声宣读,“甲等榜首:太原王氏,王瑋!”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惊嘆,有人低声议论:“果然是太原王氏的子弟,不愧是名门之后!”张扬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紧接著,差役的声音再次响起:“甲等榜眼:崇州张扬,张怀瑾!”

“张扬?张怀瑾?”张扬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名字——他自幼用“张扬”之名,“张怀瑾”是入籍时官府登记的学名,极少有人叫。直到旁边有个考生推了他一把:“兄台,叫你呢!你是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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