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这样才能看的过去 激荡年代之钢铁大亨
小厂子就是有这么一点好,技术“诸葛亮会”开完,红星厂內部悄没声地就起了变化。
会开完没两天,车间那面被炉灰熏得发黑的墙上,就多出了几张用毛笔写在泛黄旧报纸上的“章程”。
字是孙青山熬夜趴桌上写的,工工整整,还带点学生体的秀气。
內容嘛,是陆为民和孙永贵掰扯了好几宿才定的调。
“炉前看火色口诀:亮黄似金,流动性佳;暗红髮粘,硅碳需加。配三角试片,白口宽一指为佳。”
“型砂手感:手捏成团不散花,一米落地自然趴。各班组长需用硬度计抽查,指针过绿算达標。”
“扣件清砂后必查:飞边毛刺要刮净,卡槽尺寸卡尺定(附简易卡板图)。”
“机加工车轴:先粗后精留余量,千分尺量保公差。”
条文不多,大白话,还带顺口溜。工人们歇气抽菸的时候,就凑过去瞅两眼,识字的念,不识字的听。
老铸工李德顺蹲在墙根,眯著眼看了半天,嘟囔一句:“嗬,以前是『差不多就行』,现在要『一指宽』、『趴地上』了,文縐縐的……”
旁边年轻点的刘建强嘿嘿一笑:“李师傅,这叫科学!为民说了,有了准头,干出来的活儿才一个样,不返工!”
陈厂长背著手溜达过来,用烟屁股点了点墙上的字:“都瞅见了?这不是贴墙上看的,是记心里、落手里的!往后,咱就按这个来!干好了,月底奖金多五块!干岔劈了,返工的工钱自己担!”
为了推行新制度,也为了让人觉得有奖有罚,陆为民跟陈厂长提出来,增加奖金5元钱。
也就是说能够按照要求完成就给奖金。
规矩贴了,没家什也白搭。
陆为民跟著厂里跑运输的老王跑了趟市里,回来时,宝贝似的抱回来几个木头盒子。
打开一看,鋥光瓦亮!两把带盒的新卡尺,闪著幽蓝的光;一个长得很像大號螺丝刀的千分尺,还有几个带著密密麻麻刻度的塞规、环规。
最稀奇的是个巴掌大的圆铁盒子,带个錶盘和一根探针——砂型硬度计。
“这都是啥宝贝疙瘩?”孙永贵凑过来,拿起卡尺,眯著眼对著光看刻度。
陆为民当眾演示。
他拿起一个刚清完砂的扣件,用卡尺卡住卡槽宽度:“看,以前咱用眼睛估摸,现在用这个量,14毫米,正正好好!偏一丝都能看出来!”又拿起硬度计,在刚做好的砂型上一按,錶针“嗒”一下指到65:“硬度65,达標!太鬆了铸件容易胀,太紧了砂子不透气。”
老师傅们围著看新鲜,年轻人更是跃跃欲试。
李卫东抢过卡尺,笨手笨脚地量了半天,终於读出个数字,兴奋得脸都红了:“真是14!以前我老觉得这个槽宽点那个窄点,原来是真不一样!”
工具发了,可怎么用成了问题。
晚上收了工,陆为民和孙青山不著急走,在车间昏黄的灯泡下开起了“小灶”。
没有黑板,就在地上用粉笔画;没有教材,就拿废零件当教具。
“看这卡尺,先推紧,再归零。
主尺是大数,副尺上找对齐的线,一小格是两丝。”陆为民手把手地教。
“这千分尺更精,转一圈是一毫米,一圈分成五十格,一格就是两丝。拧的时候听到『咔』一声就停,別死劲儿拧!”孙青山补充。
开始大伙儿彆扭,用惯了手和眼,突然摆弄这带刻度的铁疙瘩,不是读错数,就是量不准。
陆为民不急,谁不会就手把手教,一遍不会教两遍。
慢慢地,卡尺的“咔噠”声,千分尺的“咔”声,成了车间里新的背景音。
量完尺寸,工人们会下意识地瞄一眼墙上的標准,嘴里念叨著“嗯,这个合格”,“哎,这个超了两丝,得修修砂型”。
变化最大的,是冲天炉前。孙永贵老师傅的权威没变,但手里多了样“新式武器”——三角试片。
每开一炉铁水,他不再只凭几十年练就的“火眼金睛”看顏色、看火花,而是必须舀出一勺,浇进预先做好的小三角砂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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