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赔钱买卖 山城1997从打米房到旧货市场
时值深秋,雨水渐多。
放眼望去,高低起伏的大小水田,像碎掉的镜子,一块一块,要不是有田埂在的话,更像一片宽阔的大湖。
刘兴文和他的两位大哥一起,走在回家的乡野黄泥路上。
就在刚刚,原本已经快六十的刘兴文重生回到了现在,1997年的山城,清水村七队。
这一年山城直辖,大坝动工,移民大潮,港城回归,所有报导都说这是即將腾飞的一年。
可生在清水村的刘兴文一家,却处处捉襟见肘,看不到半点儿腾飞的影子。
刘家三兄弟现在都在镇上粮站上工,一天工资6块,人手不够需要三班倒的话,工资会加两块。
一个月干满三十天,满打满算,才挣一百八十块。这钱甚至要翻个倍,才够买一辆二八大槓。
刘兴文回神看著掛上枝头的一弯弦月,始终觉得重生这件事,不太真实。
老大刘兴国拉了一把快要一脚踩进泥坑的老三,有些担忧地提高声音问:
“阿文,在想啥子?路都不看。”
刘兴文稳住身形,冲大哥刘兴国笑了一下,隨口道:
“一天天冷起来,明天估计要下霜了。”
刘兴国稍稍诧异了一下,毕竟要是往常的话,老三肯定只闷声不说话,最多也就答非所问地“嗯”一声,哪会像这么正经地隨口閒聊。
走在边上的老二刘兴邦搓了搓膀子,接话道:
“再过两个月就到冬月了,是该冷了。不晓得今年蜂窝煤会不会降点儿价,去年冬天光是烧蜂窝煤就花了十来块钱,妈心痛得很。”
西南地区的冬天其实温度不算太低,但湿度太大,体感温度很低,就非常缺柴火做饭和取暖。
三兄弟都同步嘆气,还是钱闹的。
不然哪至於捨不得花十几块钱去买蜂窝煤。
老大刘兴国想起早上的事情,问老三道:“早上队长儿子陈才来找你,你和弟媳都不在家,说是晚上再来。他找你说啥子事情?”
刘兴文不用太思考就记起了陈才是谁。
上辈子就是因为这位小学同学来找自己,合伙种桃子,陈才却中途退钱不搞了,弄到最后只有刘兴文自己亏了几千块,甚至因为这件事,四兄弟分了家,媳妇张燕儿和他也渐渐成了哑巴夫妻。
刘兴文装作不知,隨口回答:“不晓得,等他来了就晓得了。”
农忙之后,家里男的基本都在外上工,山坡上的菜地都是家里女人在看顾,全家人的饭也是三个女人每天提前做好。
刚走进院子,刘兴文就闻到了灶屋里飘出的香味儿。
今晚上应该有炒土豆片,还有酸萝卜的味道。
他就著地坝边的水桶洗了手,这才回自己屋换下一身灰扑扑的衣服。
他和张燕儿的婚房不大,只有二十来平。
只糊了一层细砂的墙壁上,还贴著未掉落的喜字。
一张漆红的实木床,给张燕儿专门做的一个梳妆架,整套喊木匠做下来,一共花了五十多块,木料都还是砍的他们自己家的树。
黑白电视机,高矮组合柜,还有墙角的几个泡菜罈子……
一切都很熟悉,刘兴文心中感慨万千,直至听见有人进屋的动静,和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文,回来了?中午吃饱没有,粮站有没有煮肉汤?”
刘兴文一时不太敢转身,怕自己红了眼眶让张燕儿多想。
他隨手抄起一件长袖就往头上套,闷声答道:
“囊个吃不饱,你们中午在屋头吃的啥子?”
张燕儿顺手把刘兴文的衣服下摆扯抻展,语气有些疑惑:“我们中午还不是那些剩饭剩菜,要等你们这些挣钱的回来才会多炒几个菜。”
“以前回来问你声都不得吭,看来今天心情好嘛。”
刘兴文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直接抬手就把眼前人抱在了怀里,“以后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
“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好了,天都还没黑,等会儿让两个小精怪看见了才是臊皮。”
张燕挣脱开来,耳朵有些红。隨手把刚才刘兴文换下的衣服卷在一起,就准备拿出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