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赔钱买卖 山城1997从打米房到旧货市场
正巧这时,屋外有人在喊刘兴文的名字。
听声音,应该是陈才来了。
明明陈才就是个家里有点儿钱就閒不住的傢伙,刘兴文上辈子竟然为了那根本就不存在的“同学情谊”拉不下脸来拒绝。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到头来人家能拉下来要退钱,哪里顾及半分所谓的“同学情谊”。
“阿文,回来了嗦?早上一早过来,你和张燕儿都不在屋头,就只有这会儿才能见到你人了。”
陈才平时穿得比较体面,一身衣裳都是镇上几十块的款式,但说话做事总是好高騖远,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做成一件事,几乎全靠家里人给他兜著。
张燕儿把要洗的衣服放好之后就从屋里搬了根长板凳出来,示意两人坐著聊。
刘兴文开门见山:“有啥子事咩?”
陈才似乎有些不適应突然变得主动了的刘兴文,措辞了片刻才说道:
“就是你晓得猪场那边的那块地不?我想包下来种点儿脆桃,但我又不太懂这些,听我老汉说你以前在隔壁村那个果园里当过帮工,应该是懂点儿的,所以想找你合伙一起种桃子。”
老汉是父亲的意思,山城的土话。
刘兴文拧眉,直接拿陈才自己的话堵回去:
“你都说隔壁村的果园了,他们那么大一片山都赔钱了,我估计种桃子也悬。再说我就是去帮忙摘了几回李子,囊个种树我点儿都不懂。这种情况下去包田种桃子,不亏就有怪了。”
这话说得直,陈才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忍著继续劝说:
“种桃子有啥子难的,你看你屋头种楞个多李子、柚子的,不是一样的咩?哪有你说的囊个难嘛?等包了田,再去镇上买树苗,朝老板问一问要注意些啥子就差不多了。而且也投入不了好多钱,前期千把块钱应该就可以。”
刘兴文侧身指向热火朝天的灶屋,点明道:
“你看我屋头楞个多人,就只靠著一个灶屋吃饭,我和张燕儿还只有这一间屋,房子都没钱修。千把块钱你觉得不多,我都要到处去借才能凑齐,囊个会去投可能要赔钱的生意誒。”
这话更难听了,陈才直接站起身,本来以为这个闷葫芦同学是最好拉入伙的一个,结果却是说话最不讲情面的一个。
陈才拉下脸,也懒得再多说:“不投就算了,还说啥子可能要赔钱。下回不得来找你了。”
看著气冲冲走了的陈才,张燕儿凑过来小声问:
“就楞个让人走了,怕是过两天队里就要传遍,说你不识好歹,队长家拉你赚钱你都不入伙。”
刘兴文伸手摘下一个酸橘子,递给张燕儿,后者皱著脸连连摇头。
“赔钱买卖谁沾谁知道,就像大家都不爱吃霜打过的酸橘子一样。让他们说去唄,田里没活儿了,可不得找些閒话嘛。”
张燕儿是真觉得今天的刘兴文很不一样,上下打量了半晌,才打趣道:
“你今天莫不是在路上捡钱了哟,嘴皮子这么利索。”
刚说两句閒话,灶屋那头就传来了大嫂的喊声,张燕儿赶忙从鸡窝里摸出两个鸡蛋拿过去。
刘兴文思绪纷乱地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投资可以做,毕竟光靠做苦力肯定是不行的。
但要做点儿什么呢?
上辈子虽然也有一些赚钱的小买卖,但其实赚头都不算太大,其中种莲藕算一笔回报率还不错的投资,但那得到明年春天了。
老大家有个刚上小学的闺女,这会儿正提溜著几茬二季稻跑到刘兴文跟前,笑嘻嘻邀功:
“三叔,快看,这是我今天在田里掐的稻子!”
水稻田收割之后,雨水一场接一场,也就国庆前后,各家水田里就会再从水稻梗上长出新的稻苗出来。这就是所谓的二季稻。
刘兴文接过一茬稻穗,在手里捻了捻,嘴上隨口夸了句:“子晴真能干,都可以帮家里干活儿了。”
未晒乾的稻米粒,儘管刘兴文手上用了很大的力,也不能轻易给稻米粒脱壳。
如今没有自动化脱壳设备,田里收上来的稻穀都需要经过打米机脱壳,才能端上餐桌。
上辈子镇上陆陆续续开了好几家的打米房,他能不能也开一家呢?
如今这个时代,一没有gg,二没有师承招牌,不管做什么,生意都不会太好。
但打米房就不一样了,村里每家每户都自己种地,这附近几个村子连带镇上都只有一家打米房,客源肯定不缺,只要每次打米的定价比镇上低,自然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生意。
这就是长期的流动资金炼啊!
只不过启动资金会比较高,他得完全丟开上辈子最在意的面子,到处去借钱才能把这个打米房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