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销仇(二合一) 笑傲从被嵩山灭门开始
“还没发觉吗?”寧煜冷冷一笑:“气血翻腾、怒意上头,连自己的肢体都感知不清了?”
“是你——变慢了!”
他突地扑步抢进,合肩一撞,竟然就这般將谭彦一下掀翻过去。
“啊——!”
谭彦满眼不可置信地跌在地上。正要再发力跃起,忽然腰眼一痛,下肢竟然不听使唤。
他凝神一动內炁,这才发觉足少阴肾经中已被一股苍莽寒意浸透。
“这...寒冰真炁?!”
老谢没料到局势忽然翻转,仓皇动手攻向寧煜后背。
寧煜回身一侧,眼中寒光大盛。他负长剑已久,等的就是这个!
他腰肢如折断般向后反弓,顺势借步前探,掌中长剑旋即而出。
“嗤啦!”
老谢扑来的刀势尚在半途,整个人却已僵成一座雕塑。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没进自己心口的剑身,血珠顺著锋刃滴落成线,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寒光。
“华...华山...”老谢喉头咯咯作响,瞳孔里倒映著寧煜如苍松挺立的背影。
这一剑奇崛险峻,全然不是嵩山剑法的堂皇气象,倒似西岳绝壁上斜生的孤松。
“眼力不差。”寧煜手腕猝然一拧!
阔剑在胸腔內绞出臟腑碎裂的刺耳怪响,老谢的刀“噹啷”坠地,尸身如破麻袋般瘫软下去。
“呼——”寧煜长出了一口气,平復著擂鼓一般的心跳。
他左右顾盼一阵,居然就此甩开长剑,去將那链子流星锤哗啦啦抓了起来。
“你...你...你要干什么?!”
看著徐徐走近的寧煜,谭彦双手在地上连连扑腾,拖著残躯不断后退。直到背后突然一硬,回头看见个没了头辨不清根脚的神像。
寧煜沉重的脚步每一下都踏在谭彦的心坎儿上,他面无表情地俯视下来,开口问道:
“我內功尚浅,不敢留手,足足將一身近八成的寒炁都踢进你足经之中了。
你该不会已经——没知觉了吧?”
谭彦浑身一抖,已经顾不得再思索对手是如何半年时间练成这等武功,此时此刻,没有什么事情比保命更重要。
“寧福...不——寧兄弟!寧大侠!我们无冤无仇,无冤无仇啊!
那天夜里我们杀的都是长丰寧家的人!您原只是个赐姓的家生子而已,寧家的人跟你没关係!
而且...而且...而且您已经杀了我侄子,那是我们家唯一的血脉!”
他搜肠刮肚地思考著自己活命的理由。
“——而且您这身武功!是我送您去了嵩山,才有机会能练成这一身武功的呀!”
“这么说我还得谢你?”寧煜嘴角扯出一个渗人的弧度。
“不敢...不敢,我...啊啊啊啊——!”
寧煜猛然挥动胳膊,抡圆了一锤砸在谭彦左腿上,再发力將锤钉从地上拔出。
入眼处,那膝盖已经是一团骨肉浆糊,其人也疼得仰天长叫,满脸青筋。
“还好,你还有知觉。”他狠声道:“这一下,是寧福的!”
寧煜道:“寧福把我藏进伙房,然后扒了我的衣服自己跑出去。
世事很神奇吧?虽然他是想要救我,但万一他撞见的是另一个愿意听他说两句话的人,或许故事便是另一个走向。
因为那天夜里,你们选定要留下来的,只有『寧鹤轩』一人而已。
谁是寧鹤轩,谁就能活。
可他偏偏撞上了那个姓韩的,一命呜呼了。”
谭彦抽著冷气,从牙缝里挤出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你...你...”
“不错。”寧煜轻轻点头:“我原本就是寧鹤轩。”
“现在你说,我们还是无冤无仇吗?”
“你...你...不要——啊啊啊啊!”
谭彦的求饶和嘶吼瞬间被更悽厉的惨嚎淹没。
“嘭咔——!”
这一次的声响更加沉闷而瘮人,链锤的尖钉深深楔入骨肉,甚至带飞了几块白森森的碎片。
谭彦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摔落,整个人如同离水的鱼在血泊与尘土中剧烈地抽搐翻滚。
他的右腿也以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角度扭曲了起来,膝盖处变成一团模糊的凹坑。
“这一下,算给寧府的下人、帮佣!”
寧煜一个清脆的巴掌扇在谭彦脸上,將其从晕厥的漩涡中拽了回来。
“別这么丟份儿,血手幽灵,谭彦——”
“你还记不记得,你这名號是掠杀了多少户人家才得来的?
一剑结果了你,怎么还的上呢?”
寧煜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刻骨的寒意。他手腕猛地发力,沉重的链子锤再度抡起,轰轰两下分砸在其双肩。
“这一下——算给寧家的妇孺老弱!
这一下——算给长丰鏢局的鏢师、趟子手!”
“嗬…嗬嗬…”谭彦的喉咙里只剩下倒气的嘶声,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眼球暴突,涎水和血沫混合著从嘴角淌下,全身的肌肉都在极致的痛苦中痉挛绷紧。
寧煜冷漠地看著地上已经渐渐不成人形的仇敌,嗓子眼里呜咽著鬼哭一般的声音:
“別急著走,马上就到头了。”
他高高扬起锤头,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如泰山压顶,轰然砸下,正落在谭彦胸口。
“这一下,是寧鹤轩的!”
月光穿过破庙顶的窟窿,冷冷地照亮寧煜趴俯在供台上的身影。
玄而又玄的境地之中,仿佛有一个影子从他背后如烟云般升起,祥和地乘著月华隨风消散。
力竭的疲惫感让寧煜拉风箱一般喘著气,但隨著每一轮深重的呼吸,他感觉好像有一层枷锁正环环消失不见。
仿佛负重走惯了路的人突然拆下了镣銬,只觉得身体太轻,一蹦便能飞起来,甚至连搬运內炁都活泼了许多。
过好一会儿,他才稍稍恢復,低头看著血污中的残肢,呢喃道:
“寧鹤轩...行凶之人已然伏诛,背后的凶手,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你的因果...尽可放心吧...”
恍惚间,耳畔好似听著一声渐渐悠远的道谢,寧煜举头望明月,终於放声大笑。
他不顾一身血污,抬起虎口一圈,对月举杯,高声道:
“终於该浮一大白哩,任师姐愿陪我吗?”
瓦上悠悠落下一道清脆可人的灵动嗓音:
“正要一壶好酒来,才配今夜这好月色,才配师弟好畅快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