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抄诗一首 大文豪之黄金1979
”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瞬间便无处寻觅。
而是尚未相遇,便註定无法相聚。
……
”
办公室门外,不知不觉已经围满了人。
男青年给大哥使著眼神,却赚来壮汉大哥一记暴栗,以及无声口型,让他安静认真继续学习。
外围人群里,有声音在悄悄低语,“靠,还没完没了了,这车軲轆话,要扯一晚上么?”
仿佛听到了那人的悄声埋怨。
办公室內,激昂长调,突然就此中断,没了后续。
现场,陷入一阵诡异寂静氛围,即便再不懂什么叫做诗歌之人,此刻却也仿佛感悟到了,一丝丝暴风骤雨即將倾盆而下的窒息感。
这就仿佛,男人和女人间的那点事儿。
前戏已足,就差那最后的巔峰,降临。
三秒、五秒、十秒……
然而,转眼快要半分钟过去了。
迟迟却不见了眾人所期待中的高潮时刻降临。
人们面面相覷。
有人想起刚才那个嘲讽奚落声音,“都怪你,嘴碎。”“可不,居然说人家车軲轆话没完没了。”“喂,你丫不挺能么,嫌人说车軲轆话,你丫来给续后面的唄……”
“都特么闭嘴!”男青年不忿骂出了口。
啪!
结果又挨壮汉大哥一记暴栗,“听诗朗诵呢,骂什么人,破坏氛围。”
“对对对,不要破坏氛围,诗人肯定在酝酿新词呢!”
“就是,总不至於,真要无限车軲轆下去,此处该有拔高转折了!”
別说,这年头,懂诗、写诗的人,当真是深入群眾基层,大有人在。
旅人里面,真有感悟到意境之人。
这当口,室內有走动声音传来。
冯编辑的声音,冷不丁跟著响起,“誒,你下面呢?”
呼啦!~~
突然,办公室虚掩房门被人拽开。
刘文斌从门內迈步而出,迎著数十道热切期待目光。
他站在门前,双臂大展,四十五度角仰面朝天,遥望星空,用了近乎嘶吼的声音,吶喊出了最后诗句: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飞鸟~~与鱼的距离。
一个翱翔天际,一个却~~深潜海底。
”
哗!~~
现场眾人,心头皆有惊雷风暴席捲大作。
冯编辑跟屁虫一样堵在了办公室门前,他手里抓著钢笔和黑色外皮的小本本,一边眼睛瞪圆,一边倚墙飞快记录下诗歌最后一个段落。
明显看得出来,冯编辑的手指在颤抖。
他太过激动,以至於写完最后一个字眼,標完標点符號的剎那,居然靠著门框,直接滑坐在地。
“好诗,好…好作品,尤其这最后一小段,堪称神来之笔,真乃神来之笔。飞鸟与鱼,一个天空,一个深海,看得见却摸不著。同在一片蓝天,却永无相交之地。似这等跨越物种间的相亲相爱,即便再是雋永、刻骨铭心,可不就是,世间最遥远的距离。太棒了,如此佳作,我们《延河》杂誌社要定了!相信一旦正式发表出来,定当轰动整个诗坛。小伙子,请相信冯叔我身为一个专业诗歌编辑的判断力,你这首诗歌作品,一定会轰动咱们国內诗坛……”
瘫坐在地的冯编辑,不吝辞藻,语带浮夸,大讚特赞,一副觅得沧海遗珠的姿態。
哗哗哗~~!
围观群眾很给面儿,全都自发鼓起了掌来。
现场,所有人,望向刘文斌的目光,皆溢满了热切与羡慕。
有旅人隨即认出了冯编辑身份,听到他的现场解读,越发跟风感慨又讚嘆起来,作品得到了《延河》杂誌社专业诗歌编辑的完全肯定,这个貌不惊人的小伙子,真要在文学圈爭得一角崢嶸了。
那男青年,表情却越发有些便秘起来。
冯叔是特意深夜前来,要和自家大哥洽谈一笔上不得台面交易,为包装他这个爱好诗歌创作返城知青而来。
可这事情搞的,怎么反而让这个萍水相逢傢伙捷足先登了?
这么优秀的一首现代诗,这要是自己的作品,该多好啊!
唉,就是,也不知道,冯叔给的,保证能过稿的小诗,质量比得比不得刚刚这首。
“感谢大家热情鼓掌鼓励,我叫刘文斌,来自咱们陕省富县红星公社志丹生產大队。刚刚所创作的这首诗,名字叫《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瞒大家,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写诗,若非我们村小学的语文老师再三鼓励,建议我来省城找投稿发表作品机会,我是没勇气在现场如此多人面前,跟各位献丑的……”
刘文斌向著人群鞠躬表示感谢,一副受宠若惊模样儿。
眼见他如此低调谦逊。
哗哗哗。
又是一阵掌声响起。
那几个同样也爱好诗歌创作的旅人,已经在和刘文斌要起了联络地址,打算做笔友,今后书信互通有无,一起成长。
此时,缓过劲来的冯编辑,已经在一旁跟赵姓兄弟二人交头接耳起来。
三人眼神多少都是有点儿复杂。
尤其瞧著刘文斌被多人环绕、攀谈,一脸如沐春风模样,那冯编辑更像是牙疼般,突然捂住了腮帮子,使劲揉搓著脸皮。
很显然,『冯叔』现在才知道,被他狂捧了一手的刘文斌,原来只是个本不相干路人甲。
徒劳一场,却为他人,空做了嫁衣裳。
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或者机会,能將对方作品,窃居己有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