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联姻(3k) 汉末的星空:从诸侯討董开始
这话也对,有什么样的盟约能比结姻更让人放心?况且,能当孔融女婿,这是何等殊荣。多少世家大族子弟梦寐以求而不得。
羊秘正欲替羊衜答应,却见羊衜膝行而前,再拜叩首道:“承二公不以衜之卑微,赐婚於衜,此乃天大之荣。只是衜心中已有所属,不敢欺瞒二公。”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孔融笑意微凝,王修抚须之手亦顿在半空。
羊衜伏地不起,声如细丝,却字字清晰:“伯喈公次女婉儿,幼时与衜便有白首之约,虽未具六礼,然誓以心许,不敢背弃。”
堂中寂然,眾人都没想到羊衜拒绝了此事,王修更是尷尬的望向孔融。
孔融乃是洒脱之人,也不强求,朗声一笑:“昔年郑康成有言:礼以人为本。既已盟誓在先,便当守之如瓶。二將军既心有所归,老夫岂可强人以情?如此说来,倒是老夫唐突了。”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去年(192年)董卓死后,蔡邕在长安为其哭丧,被司徒王允杀了,其女蔡琬也刚及笄,仓皇避祸,音讯杳然。
话已说至此处,堂中气氛有些尷尬。
羊衜却又伏地拜首道:“家兄之才,百倍於我,德行器量,尤为出眾。若孔公不弃,衜愿替家兄为媒,求娶孔公令嬡!”
羊衜此言一出,满座更是愕然。
先前是孔融以王修为媒,欲將爱女许配给羊衜。此时却是羊衜以自己为媒,替羊秘求娶孔融之女。
羊秘闻言大惊,慌忙上前扶起羊衜连,道“不可”。羊衜跪地死死不动,满怀期望的看向孔融。
孔融双目微动,目光游离在羊秘兄弟二人之间,忽而抚掌嘆道:“好!好一个兄弟推让!”
隨即佯怒道:“我孔氏乃圣人之后,我孔融之女岂是你们推来让去之物?”
这会轮到羊秘面红耳赤,他看到羊衜对他挤眉弄眼,用肩膀耸他同意,便知其心意。
如今骑虎难下,羊秘只得硬著头皮上前,跪拜道:“若蒙孔公不弃,秘愿结此良缘。”
半响无人出声。
羊秘抬头看向孔融,孔融並不答话,只得继续道:“秘虽不才,愿以余生侍奉令爱,共承孔门清誉。”
孔融凝视羊秘良久,盯得羊秘额头渗出细汗。
孔融其实並不反感这种兄弟推让的行为。他小时就曾经给兄长让过梨。十六岁时还因收留过张俭,与兄长孔褒相互爭死的事情,这些都符合儒家思想教育。他不肯轻易答应,確实是想试一试羊秘的真心实意。
如今火候差不多了,他展顏笑道:“昔闻羊公悬鱼,清风动天下。今观汝兄弟让婚,高义贯古今。此节不可泯,佳婿亦不可失。”
言罢,起身离席,亲手扶起羊秘和羊衜,对羊秘叮嘱道:“此事绝非儿戏,汝既允之,则当敬之如初,守之以诚。慎之,望汝勿负今日之言。”
羊秘心中长舒一口气,伏地再拜,哽咽道:“敢不从命!”
孔融扶羊秘起身,復归座上,举酒慨然道:“今日大喜,当浮一大白!”
满座齐声应和,举觴共饮,气氛热烈非凡。
……
宴会至深夜才散,羊秘兄弟二人扶醉而归,后院之中,月色满庭。
羊秘恼怒道:“阿衜,你今日为何如此胡闹?也不提前与我商议一声!”
羊衜仰头望月,笑道:“哪里来得及商议,兄长曾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兄长又与毛君定策:欲借孔北海之名,號令青州!今得兄长良缘,岂非天赐?兄长素有大志,此婚若成,声望自可更进一步。世人皆知孔北海清节冠世,其女所归,必为贤才。兄得此姻亲,如虎添翼,何怒之有?”
却说此前毛玠就向羊秘规划了图谋青州的战略:“借孔融之名,竖仁义之望,立青州之基。”羊秘也在向著这个方向积极靠拢。
“阿衜!阿衜!你让我说什么好!”羊秘苦笑,他抬手轻拍羊衜肩头,摇头嘆道:“你我兄弟,休戚与共。此番迫我於仓促之间,却为我谋得大计!”
他话音微顿,目光渐远,声音徐徐:“但愿为兄不负此缘,亦不负阿弟你的一片苦心。”
羊衜笑意不减,轻声道:“兄长志在天下,岂止於此?他日功业显赫之时,莫忘今日月下之言。”
夜风拂过,庭院寂然,兄弟二人,並肩而立,如墨画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