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嵐那带著兴奋的嗓音像一根针刺破了办公室的寧静。

何雨柱抬眼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打起来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听到的不是斗殴，而是天气报告。

刘嵐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隨即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带著一股邀功的急切：“可不是嘛！就在男厕所！跟搬运队的王老五！听说许大茂嘴欠，说王老五媳妇跟车间主任不清不楚，被王老五听见了，抡起掏粪勺就给他开了瓢！血流了一地！”

她边说边比划，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何雨柱桌上。

何雨柱身体向后靠了靠，避开那无形的攻击，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

“狗咬狗，一嘴毛。”

他心底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许大茂这廝，真是到哪里都不忘搬弄是非，这下踢到铁板了。

“厂保卫科去了吗？”他问，依旧没什么情绪。

“去了去了！刚把人拉开，都送医务室了！”刘嵐赶紧回答，眼睛却一直瞟著何雨柱的脸色，试图从中看出点什么。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拿起旁边的文件，似乎准备继续工作。

刘嵐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她本以为能带来这么劲爆的消息，何主任怎么也得有点表示吧？夸她两句？或者……她心里那点小算盘又开始拨动。

“看来，火候还不够。”

何雨柱用眼角余光扫过刘嵐那忐忑又带著点期盼的脸，心里明镜似的。这女人，贪小便宜，嘴快，但也是个容易拿捏的。

他放下文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实则从空间）拿出一个用旧报纸包著的小包，推到桌沿。

“刘嵐，”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这阵子食堂这边你盯得不错，辛苦了。这里有两斤白面，你拿回去，给孩子蒸点馒头吃。”

刘嵐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死死盯著那个报纸包，呼吸都急促起来。

白面！这可是精贵东西！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何主任竟然就这么给她了？

她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將那小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怕人抢走，声音都带了哭腔：“何主任！这……这怎么好意思……我……我一定好好干！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何雨柱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表忠心，语气依旧平淡：“好好做事就行。另外，厂里人多口杂，有些事，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该说的说，不该说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刘嵐。

刘嵐立刻心领神会，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何主任您放心！我刘嵐嘴巴最严了！以后厂里，特別是李副厂长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个告诉您！”

“上道。”

何雨柱心里默念，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算是满意的神色。

“去吧，忙你的。”

“哎！好嘞！谢谢何主任！谢谢何主任！”刘嵐千恩万谢，抱著那包白面，几乎是踮著脚尖，欢天喜地地出去了，还细心地把门带好。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两斤白面，换一个安插在李副厂长身边的眼线，这买卖，太值了。

刘嵐这种小人物，有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情报，永远是最重要的武器。”

无论是应对厂里的明枪暗箭，还是防备院里那些禽兽的算计。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

厂区广播里正播放著激昂的进行曲，工人们陆续下班，喧闹的人声由远及近。

该回家了。

推著自行车走出厂门，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胡同里比往常更加喧闹，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里都带著一股焦躁，空气中瀰漫的饭菜香味似乎也更淡了。

定量下调的影响，正在逐步显现。

回到四合院，前院阎埠贵又在摆弄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看见何雨柱，脸上挤出笑容：“何主任回来啦？”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车后座的空麻袋上瞟。

何雨柱淡淡点头，没理会他那点算计，径直推车往里走。

中院，贾家的门开著，能听到里面贾张氏高一声低一声的咒骂，似乎在埋怨秦淮茹没本事，弄不回粮食。秦淮茹则沉默著，只有水龙头哗哗的响声。

看到何雨柱，贾张氏的骂声顿了一下，三角眼恶狠狠地剜了他一下，隨即骂得更响，指桑骂槐：“……没良心的东西！有点粮食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饿死你们这些黑心肝的！”

何雨柱充耳不闻，仿佛那骂声只是蚊蝇嗡嗡。

“无能狂怒。”

他心底冷笑，停好车，掀开门帘回家。

屋里，一股温暖的、带著食物香气的暖流包裹了他。

於莉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咕嘟咕嘟地燉著东西，香气比往常要浓郁一些。

何雨水趴在桌上写作业，听到动静抬起头，小脸上带著笑：“哥！你回来啦！嫂子燉了肉！”

燉肉？

何雨柱挑眉，看向於莉。

於莉擦了擦手，走过来，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和欢喜：“你昨天不是说弄点好米好面吗？我……我今天就去买了点肉，想著给你和雨水补补。”

她说著，掀开锅盖。

一股更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锅里是土豆燉肉，虽然肉不多，但油光鋥亮，土豆吸饱了汤汁，看著就诱人。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何雨柱看著那锅燉菜，又看看於莉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心里那点从外面带回来的冷硬，彻底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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