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秦京茹缩著脖子，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还打著补丁的蓝布棉袄，挎著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南锣鼓巷95號院的门楼。

她是从秦家屯走了大半天土路，又挤了俩钟头公共汽车才到的城里。

一路上，她脑子里反覆迴响著表姐秦淮茹上次回娘家时说的话：“城里好啊，吃商品粮，月月有工资，顿顿有细粮……我们院那个傻柱，哦，就是何雨柱，现在可不得了，是轧钢厂食堂副主任了！家里天天吃肉，那日子，嘖嘖……”

当时她只当是表姐吹牛，城里人再阔，还能天天吃肉？

可一进这四合院，她那双因为常年干农活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就不自觉地攥紧了包袱带子。

这院子，青砖铺地，虽然也挤挤挨挨住了不少人家，但比起她们屯里那土坯房、烂泥地，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空气中，似乎还隱隱飘著一股……炒肉的香味？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没错，是肉香！还带著葱花的焦香！这都快下午了，谁家这么阔气，这个时候还炒肉吃？

她按照记忆，找到了中院贾家的门。

刚撩开那厚厚的、打著补丁的棉门帘，一股混合著酸菜、孩子尿骚和廉价雪花膏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差点把她顶一跟头。

屋里光线昏暗，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正就著一点咸菜疙瘩啃窝窝头，看见她进来，耷拉著的眼皮抬了抬，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

小当和槐花穿著明显不合身的旧棉袄，围著一个小炭盆烤手，小脸冻得通红。

秦淮茹正在外屋地（厨房）忙活，看见她，擦了擦手，脸上挤出一点笑容：“京茹来啦？快屋里坐，冷坏了吧？”

那笑容，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勉强。

秦京茹把包袱放下，搓了搓冻僵的手，眼神却忍不住往屋里瞟。

这……这就是表姐说的“城里好日子”？

屋里家具破旧，炕上的被褥看起来也硬邦邦的，窗户纸有些地方都破了，用旧报纸糊著，冷风嗖嗖地往里钻。

再看看桌上那黄不拉几的窝窝头和那点子黑乎乎的咸菜……这伙食，还不如她们农閒时在屯里吃得好呢！

她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对城里的嚮往，瞬间凉了半截。

“表姐……你们……就吃这个？”秦京茹忍不住问了一句。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嘆了口气，低声道：“唉，现在粮食紧张，定量不够，能有窝头吃就不错了。”

贾张氏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话：“有的吃就烧高香吧！还挑三拣四！真当自己是城里小姐了？”

秦京茹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就在这时，中院对面，何雨柱家那扇新刷了绿漆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雨柱端著一个热气腾腾的搪瓷盆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去倒洗菜水。

他今天没穿工装，就穿著一件半新的藏蓝色毛衣，身板笔直，脸色红润，整个人透著一股子精气神。

更扎眼的是，他脚上穿著一双鋥亮的皮鞋！在屯里，只有支书开会时才捨得穿一下的那种！

秦京茹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何雨柱也看到了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呦，京茹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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