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背后有许多道目光在注视著他，议论著他。他坦然受之，脊樑挺得笔直。

回到四合院时，夕阳正好，给灰扑扑的院落镀上了一层残破的金色。

但院里的气氛，却比往常更加诡异和压抑。

前院，阎埠贵正蹲在地上收拾他那几盆彻底蔫儿了的花，看到何雨柱进来，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眼神躲闪，连招呼都没敢打，就赶紧低下头，假装忙碌。

“算计精，也知道怕了。”

何雨柱心中漠然，推车径直穿过月亮门。

中院，水槽边空无一人。贾家的门紧闭著，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往日的哭闹和咒骂。但何雨柱敏锐地注意到，贾家窗户后面，似乎有双眼睛正透过缝隙偷偷窥视著他，带著恐惧和怨恨。

是贾张氏？还是秦淮茹？

他懒得理会。

他的目光，投向易中海家那扇同样紧闭的房门。

就在这时，易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大妈王翠锦端著个簸箕走出来，似乎是准备倒垃圾。

她看到何雨柱，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复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嘆了口气，低著头，快步走向院角的垃圾堆。

何雨柱注意到，王翠锦的眼圈有些发红，身形似乎也比以前更佝僂了些。

“看来，內部矛盾已经开始发酵了。”

他心底毫无波澜。易中海用谎言捆绑了王翠锦大半辈子，如今真相即將揭晓，这苦果，只能他们自己咽下。

他没有回家，而是推著自行车，直接来到了后院。

后院比前中院更显破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老人身上特有的、混合著药味和尘埃的气息。

聋老太太的屋门也关著。

何雨柱停好车，走到门前，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但他能感觉到，门后有人。

他加重了力道，又敲了三下，声音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及聋老太太那故作苍老威严、实则外强中乾的声音：

“谁啊？”

何雨柱嘴角微扬，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老太太，是我，何雨柱。找您有点事，聊聊。”

门后，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故作沉重的呼吸声，似乎都停滯了。

何雨柱耐心地等待著。

他知道，这位一直试图躲在幕后、倚老卖老操控四合院风云的“老祖宗”，此刻心里定然是惊疑不定，恐慌万分。

刘海中倒了，许大茂废了，易中海自身难保。

她最大的依仗和棋子，已经土崩瓦解。

现在，该轮到她了。

“躲？躲得掉吗？”

何雨柱站在门外，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一个无声的审判者。

他终於，要亲手拆掉这四合院里，最后一块腐朽的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