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报告单在指尖哗哗作响。

“这...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脸色瞬间惨白。

何雨柱站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

“协和医院的报告，我託了不少关係才拿到。”

王翠锦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何雨柱向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因为您不该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三十年，您喝的每一碗药，受的每一次白眼，都不该是您来承受。”

王翠锦的身体晃了晃，扶住门框才站稳。

报告单从她手中滑落，飘到地上。

那个鲜红的公章刺眼地对著她。

何雨柱弯腰捡起报告单，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东西您收好。”

“怎么用，什么时候用，您自己决定。”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王翠锦还僵在门口，像一尊突然风化的石像。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弯腰，捡起那个信封。

手指碰到纸张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最终，她还是把信封紧紧攥在手里。

攥得指节发白。

易中海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带著一身酒气，嘴里骂骂咧咧。

“刘海中那个蠢货...就知道摆官架子...能成什么事...”

王翠锦坐在炕沿上，没点灯。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回来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反常。

易中海没察觉，脱了鞋就往炕上躺。

“饭呢？”

“没做。”

易中海猛地坐起来：“没做？你...”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王翠锦正静静地看著他。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她脸上。

那张看了三十多年的脸，此刻陌生得让他心慌。

“你看我干什么？”他有些不自在地別开视线。

王翠锦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走到灶台前。

她舀水，点火，动作机械得像提线木偶。

锅里的水渐渐烧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蒸汽氤氳中，她突然开口。

“老易。”

“嗯？”

“你还记得咱们结婚那天，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易中海皱眉：“多少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

水汽瀰漫开来，模糊了王翠锦的表情。

她的声音轻得像嘆息。

“你说，会让我过上好日子。”

锅里的水沸腾著，蒸汽顶得锅盖噗噗作响。

易中海烦躁地挥挥手：“大晚上的说这些干什么？赶紧做饭！”

王翠锦沉默地往锅里下棒子麵。

金黄色的粉末落入沸水中，很快凝结成糊状。

她看著那锅渐渐稠厚的粥，突然笑了笑。

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但在这昏暗的灶房里，显得格外刺眼。

何雨柱站在自家院子里，看著易家窗户上晃动的人影。

他听不见里面的对话，但能猜到大概。

种子已经种下。

现在，只需要等待它生根发芽。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明星稀。

是个好天气。

可惜，有人要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