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锦把那个白面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就著食堂的剩菜汤吃了，另一半用手帕仔细包好塞进怀里。

馒头还带著余温，透过棉布传到皮肤上。

她走出轧钢厂后门时，夕阳正好掛在高耸的烟囱上，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胡同里飘著別家做饭的香味，炒菜的滋啦声和孩子的笑闹声从院墙里传出来。

她摸了摸怀里的馒头，加快脚步。

易中海正坐在门槛上等她。

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脚边已经积了一小堆菸灰。

“怎么才回来？”他站起身，带起一股烟油味。

王翠锦没答话，侧身从他旁边挤进屋。

易中海跟进来，目光在她身上扫视：“食堂活计怎么样？何雨柱没为难你吧？”

“就整理粮票。”王翠锦解下围裙，抖了抖上面的麵粉。

“报酬呢？说好给钱的...”

“月底结算。”王翠锦打断他，从水缸舀水洗手。

水流声里，易中海的声音提高：“他要是敢剋扣，我...”

“你怎么样？”王翠锦突然转身，手上还滴著水，“去找他闹？像对秦淮茹那样？”

易中海被问住，张著嘴愣在原地。

王翠锦没再看他，走到灶台前生火。

柴火有些潮，点了几次才著，浓烟呛得她咳嗽。

易中海站在她身后，沉默地看著她的背影。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著泡。

王翠锦往锅里下棒子麵，金黄色的粉末在沸水中打旋。

“何雨柱今天...”易中海刚开口。

“没说什么。”王翠锦头也不回，“就让我整理粮票。”

勺子刮过锅底，发出刺耳的声音。

晚饭时两人都没说话。

棒子麵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咸菜疙瘩又硬又咸。

王翠锦喝得很慢，易中海几口就喝完了，把碗往桌上一搁。

“刘海中今天找我，”他像是隨口提起，“说许大茂在厕所听见何雨柱跟秦淮茹...”

“食不言寢不语。”王翠锦放下碗，碗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易中海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盯著王翠锦，眼神复杂。

王翠锦起身收拾碗筷，锅碗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易中海突然说：“明天別去食堂了。”

王翠锦动作一顿：“为什么？”

“拋头露面的，不像话。”

“我要挣钱。”王翠锦继续刷碗，背对著他。

“家里不缺那点...”

“我缺。”王翠锦打断他，声音很轻，“我缺白面，缺肉，缺新衣服。”

易中海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上下打量她。

“你...你是不是听何雨柱说什么了？”

王翠锦把刷好的碗摞起来，水珠顺著碗沿往下滴。

“他能说什么？”

“那他怎么突然让你去食堂帮忙？还给你白面馒头？”

王翠锦转身，看著他：“馒头是我干活挣的。”

她的眼神太平静，平静得让易中海心慌。

“你是不是...”易中海往前一步，压低声音，“是不是被他收买了？”

王翠锦扯了扯嘴角：“我有什么值得他收买的？”

她端起洗好的碗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住。

“对了，街道王主任让我明天去帮忙发煤票。”

易中海猛地站起来：“你答应了？”

“嗯。”王翠锦掀开门帘，“说好给报酬。”

门帘落下，隔断了易中海的视线。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一脚踢在板凳上。

板凳翻倒，发出哐当一声。

何雨柱站在自家窗前，看著易家晃动的灯光。

他听不见里面的对话，但能看见窗户上两个模糊的人影。

一个站著，一个坐著。

站著的那个动作很大，坐著的那个始终没动。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空间里用灵泉水泡的，入口甘醇，提神醒脑。

看来，钉子开始起作用了。

第二天一早，王翠锦天没亮就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穿衣下炕，还是惊动了易中海。

“这么早去哪？”易中海声音沙哑。

“街道。”王翠锦系好扣子，“发煤票要赶早。”

易中海坐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王翠锦动作停住：“你去干什么？”

“看看。”易中海开始穿衣服，“免得你被人骗了。”

王翠锦没说话，继续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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