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会的条凳在院里摆开时，月亮刚爬上东厢房的屋脊。

聋老太的藤椅摆在最前面，像尊褪色的神像。

易中海扶著老太太坐下，回头瞪了一眼慢悠悠走来的何雨柱。

“就等你了！”

何雨柱拎著小马扎，在人群最后排坐下。

马扎腿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声响。

刘海中挺著肚子站起来，茶缸往桌上一顿。

“今天开会，主要討论公共厕所清扫轮值问题！”

许大茂在角落里阴阳怪气：“哟，二大爷现在连茅房都管了？”

几个年轻人憋著笑，被自家长辈瞪了回去。

聋老太清了清嗓子。

全场瞬间安静。

拐杖头一下下点著地面。

“我先说两句。”

老太太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规矩，每户轮值一周...”

何雨柱突然举手。

“我反对。”

三个字像石子投进死水。

所有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易中海猛地站起：“何雨柱！老太太说话你也敢打断？”

“新时代开会讲究民主。”何雨柱晃著马扎，“总不能搞一言堂吧？”

刘海中的胖脸涨成猪肝色：“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何雨柱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该听听大家的意见。”

他走到场中，从兜里掏出张纸。

“我统计过，全院28户，双职工占13户，单职工9户，无业6户。”

纸张在月光下泛著白光。

“让双职工家庭天天提前一小时起来扫厕所？”

他看向轧钢厂的王师傅：“王叔，您昨天加班到几点？”

王师傅搓著手：“凌晨...三点。”

“让单职工家庭主妇扫厕所？”他转向李婶，“您每天要照顾瘫痪婆婆，还要带三个孩子。”

李婶低头扯著衣角。

易中海拍桌：“那你说怎么办！”

“简单。”何雨柱把纸折好塞回兜里，“无业家庭负责清扫，街道给补贴。双职工家庭出钱，单职工家庭轮值减半。”

人群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王师傅第一个举手：“我同意！”

李婶怯生生地举手：“我也...同意。”

举手的人越来越多。

像雨后冒出来的蘑菇。

聋老太的拐杖开始发抖。

她试图开口：“我们院几十年都是...”

“老太太！”何雨柱提高音量，“几十年前还没有新中国呢！”

许大茂突然蹦起来：“何雨柱你太囂张了！”

“比不过你。”何雨柱眼皮都没抬，“偷公社老母鸡的时候那才叫囂张。”

鬨笑声炸开。

许大茂脸色煞白地缩回去。

易中海指著何雨柱鼻子：“你这是要造反！”

“我这是顺应民意。”何雨柱转身面向眾人，“同意新方案的举手！”

手臂如林。

在月光下投下晃动的影子。

聋老太的藤椅发出吱呀声响。

她颤巍巍站起，环视全场。

那些曾经唯唯诺诺的脸孔，此刻都闪著陌生的光。

没有一个人迴避她的目光。

拐杖“哐当”倒地。

易中海慌忙去捡。

何雨柱抢先拾起，双手奉还。

“您慢点。”

老太太没接拐杖。

她看著何雨柱，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背影佝僂得像张旧的弓。

易中海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追上去搀扶。

刘海中扯著嗓子喊：“散会！散会！”

人群却没散。

王师傅凑到何雨柱跟前：“柱子，刚才说的那个方案...”

“明天我找街道落实。”何雨柱拍拍他肩膀，“保证公平。”

李婶搓著手过来：“那轮值...”

“您家每月轮一次就行。”

妇女们围上来，七嘴八舌。

何雨柱耐心解答，声音温和。

与刚才判若两人。

许大茂蹲在墙角，往地上啐了一口。

“马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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