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海棠拿著採访本和钢笔，站在后勤副主任办公室门口，轻轻吸了口气。

她调整了一下脖子上那条新买的淡粉色纱巾，又理了理自己齐耳的短髮。

心跳有点快。

这次採访任务，是她主动从广播站站长那里爭取来的。

採访对象，何雨柱。

那个她姐姐於莉口中，曾经有点“傻”，现在却变得深沉难测的男人。

那个刚刚被破格提拔为后勤副主任，在轧钢厂里风头正劲的男人。

那个……让她姐姐提起时，眼神里总会掠过一丝复杂光彩的男人。

於海棠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非要来。

也许是好奇。

也许……是別的什么。

她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不高，却带著一种莫名的穿透力。

於海棠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

何雨柱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著一份文件。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今天没穿工装，穿了一件半旧的深灰色中山装，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显得格外挺拔、严谨。

和她印象里那个在食堂掂著大勺、时不时跟女工开几句无伤大雅玩笑的“傻柱”，判若两人。

听到动静，何雨柱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那眼神，深沉，锐利，像是能一下子看到人心里去。

於海棠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何副主任，您好。”她赶紧上前几步，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我是厂广播站的於海棠，奉命来对您进行一次专访。”

何雨柱放下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於海棠同志，请坐。”

语气客气而疏离。

於海棠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打开採访本，拿出钢笔。

“何副主任，首先恭喜您荣升。厂里这次破格提拔您，主要是基於哪些方面的考量呢？”她按照准备好的提纲开始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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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態放鬆却不容忽视。

“谈不上荣升，只是岗位调整。”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平稳，“厂领导可能觉得，我在食堂工作期间，在改善职工伙食、应对特殊时期保障方面，做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成绩。更重要的是，看好我在后勤管理和物资调配方面的潜力。”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谦虚，又点明了自己的实绩和能力。

於海棠飞快地记录著，心里却有些讶异。

这谈吐，这气度，哪里还有半点“傻气”？

她忍不住抬头又看了他一眼。

恰好何雨柱也正看著她，目光相遇，於海棠像是被烫了一下，赶紧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热。

“那……关於后勤保障，您上任后有什么具体的规划和设想吗？”她稳住心神，继续问。

“后勤工作，核心是服务。”何雨柱侃侃而谈，“一是继续保障並稳步提升食堂的伙食標准，让工人兄弟们吃好、吃饱，才有力气搞生產。二是优化仓库管理和物资调配流程，减少不必要的损耗和閒置。三是……尝试开拓一些新的、稳定的物资採购渠道，为厂里降低成本，储备资源。”

他条理清晰，观点明確，甚至提到了一些於海棠听起来很新颖的管理概念。

这完全超出了她对一个厨子的认知！

於海棠记录的手停了一下，忍不住追问：“开拓新的採购渠道？现在物资供应这么紧张，这方面您有什么具体的思路吗？”

问完她才觉得有点冒失，这似乎超出了採访提纲的范围。

何雨柱却没有介意，深邃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思路肯定有，但还在摸索和论证阶段，不方便细说。”他巧妙地避开具体细节，话锋一转，“不过可以透露一点，我始终认为，办法总比困难多。关键在於，敢不敢想，愿不愿做。”

这番话，带著一种自信和魄力。

於海棠听得心头微动。

她採访过不少厂里的干部，大多是照本宣科，或者打官腔，像何雨柱这样言之有物、又带著点前瞻性眼光的，少之又少。

她看著他那双冷静的眼睛，里面仿佛藏著很多东西，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

“我听说，何副主任您之前……嗯，在院里的人缘好像很不错？”於海棠试探著换了个话题，想从侧面了解更多。

何雨柱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几不可察。

“人缘？”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於海棠同志，在工作岗位上，我觉得更重要的是能力和原则。至於私人关係，保持適当的距离，对双方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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