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直接回答，却传递出一种清晰的距离感和界限感。

这和他以前那种对秦淮茹一家无底线付出的“傻柱”形象，简直是天壤之別。

於海棠越发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让一个人在短时间內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採访在一种略显微妙的气氛中进行著。

於海棠问，何雨柱答。

他的回答总是简洁、有力，偶尔流露出的些许锋芒，又很快被他收敛在那副沉稳的表象之下。

於海棠发现自己很难从他程式化的回答里，捕捉到太多真实的情绪。

这个男人，像一口深井，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何雨柱应道。

推门进来的是食堂的刘嵐，她手里端著一杯茶，脸上堆著笑：“何主任，我看您有客人，给您泡了杯茶。”

她说著，就要把茶放在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却抬手阻止了她，目光转向於海棠：“给於记者吧，我不用。”

刘嵐愣了一下，连忙把茶放到於海棠旁边的茶几上，嘴里说著：“於记者，您喝茶，喝茶。”

於海棠道了声谢。

刘嵐又討好地看了何雨柱一眼，这才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这个小插曲，让於海棠心里又是一动。

何雨柱在这种细节上表现出来的，是对女性的尊重，还是……仅仅是一种礼节？

她想起姐姐於莉偶尔提起何雨柱时，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

姐姐嫁给了阎解放，那个算计到骨子里的阎家……

而何雨柱，他似乎完全跳出了那个环境，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何副主任，最后一个问题。”於海棠合上採访本，决定问一个稍微私人点的问题，“您对未来的个人发展，有什么期待吗？”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

阳光在他眼中投下细碎的光点，明明灭灭。

“未来？”他轻轻重复，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做好当下的事，走好脚下的路。至於未来……”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於海棠脸上，那眼神深邃得让她几乎要陷进去。

“我相信，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一句充满余味的话。

採访结束了。

於海棠站起身：“谢谢您接受採访，何副主任。”

“不客气。”何雨柱也站起身，依旧保持著得体的距离。

於海棠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何雨柱已经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拿起了那份文件，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交谈从未发生过。

她轻轻带上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手心，竟然有点湿漉漉的。

这个男人……

和她想像的，和姐姐描述的，和厂里流传的，完全不一样。

他像一团谜。

冷静，深沉，有能力，有手段，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於海棠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心里那头小鹿，撞得有点凶。

她低头看著採访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

这次採访，恐怕很难写出一篇“標准”的稿子了。

因为她的心思，好像已经有点偏离了工作的轨道。

走廊另一端，许大茂拄著扫帚，阴惻惻地看著刚从何雨柱办公室出来的於海棠，看著她脸上那尚未褪去的红晕和若有所思的表情，狠狠啐了一口。

“妈的，骚狐狸，又盯上一个！”

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於海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视和不屑，让许大茂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灰溜溜地缩回了厕所里。

於海棠挺直脊背，拿著採访本，快步向广播站走去。

她的脑子里，反覆迴响著何雨柱最后那句话。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她觉得，自己好像也需要，做点什么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