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生意兴隆 剑酒
离开城西那喧囂之地,转而向东行去,从城北穿插而过。而这城北,歷来是边军驻扎之所。
平日里城北虽显肃杀,但守军並不多,只有一小队兵丁巡逻,高大的营墙內偶闻操练之声,也算安静。
可今日,远远便觉气氛不同。
尚未走近,已见营区辕门大开,门前空地上甲冑鲜明的兵士明显多了数倍,持戈肃立,神色警惕。更有几匹高头骏马拴在一旁,马鞍华丽。
尤其几道气度不凡的身影负手而立正在交谈,与周遭的铁血军旅格格不入。
冯鹤洲眯眼望著那些素袍,想起清晨闯入客栈的几位不速之客,低声问身旁的断墨生:“先生,那些个就是仙人吧?如此气度不凡。”
“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上天入地气纵乾坤,在他们眼中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算是些什么?”
断墨生步履从容,闻言缓声道:“仙凡殊途。於他们而言,或视我等如螻蚁,蜉蝣一生,朝生暮死;或就是寻常路人,毕竟仙道漫漫,寿元悠长,活个千载万载,也非难事。”
“啊?”
周青瓷正揪著冯鹤洲的衣角,好奇地偷瞄那些光鲜亮丽的仙人和威严的军官,一听这话,小脸一白,下意识地往冯鹤洲身边缩了缩:“那他们若是想杀我们,岂不是如同捏死螻蚁一般容易?想想就好生可怕!”
断墨生闻言却是哈哈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周青瓷的头宽慰道:
“那倒不会。修仙之人,亦不能无法无天。你可知,世间修仙先拜庙宇。凡拜过儒庙的修仙者,皆受儒家至圣定下的规矩约束。其中一条便是不得隨意屠戮凡俗生灵,否则必遭大道反噬。”
周青瓷眨了眨乌溜的眼睛追问:“那若是没拜过儒庙的仙人呢?”
断墨生笑容微敛,静默片刻方道:“那般存在,世人通常称之为魔道。”
“魔道……”
周青瓷小声重复著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不禁又靠近了冯鹤洲一些。冯鹤洲感受到她的不安,伸手轻轻握了握她微凉的小手:“別嚇自己,有好仙在呢。”
三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
越往东走,景象便越发破败。入目所见,儘是断壁残垣。这里是柳春城的旧城区,如今成了堆积杂物垃圾的场所,也是城中最为穷苦无依之人的棲身地。
住在这里的多是些孤苦老人遗弃孩童,他们用破砖烂瓦在残存的墙垣间勉强搭起能遮风避雨的窝棚。
领头的是一个与冯鹤洲年岁相仿的少年,名叫常磊,人如其名,生得瘦小,却像石头般硬气。
冯鹤洲客栈里每日若有未卖完的剩菜,便会用几个大盒装了送来。等常磊他们吃完后就会將食盒送回。
偶尔客栈有些搬运重物之类的杂活,冯鹤洲也会找他们帮忙,付些微薄工钱,彼此之间,竟也生出几分患难与共。
今日三人刚踏入这片废墟,便有眼尖的孩子瞧见了冯鹤洲,立刻叫唤起来:“冯掌柜来啦!”
很快,一群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的老人孩子便从各个角落聚拢过来,围在了三人身边。他们看著冯鹤洲和断墨生眼神感激,对穿著红棉袄脸蛋红润的周青瓷则充满了好奇。
常磊从人群中挤出,他比冯鹤洲还要矮上些许,身上的旧布袍打了好几个补丁。他见冯鹤洲今日手中並未提著食盒脸上露出疑惑,开口问:
“冯掌柜的,可是客栈那边遇见什么难处了?”
冯鹤洲心中一暖,摆了摆手:
“没有,別瞎想。”
说著,他从怀里摸出那个半旧的钱袋,从里面数出五百铜钱,递到常磊面前:“这些钱你拿著,不多,给那几个还在吃奶的弃婴买些米糊细布,天冷了,想法子添点御寒的东西。”
常磊看著那些铜钱,喉咙动了动没有去接:“冯掌柜的,您对我们的大恩,常磊和大家都记在心里。若是真遇见了难处,一定得找咱!別的没有,一把子力气和几条贱命还在!”
冯鹤洲心头微酸,將钱塞进他手里,轻笑道:“知道,一定。你先收著。”
常磊这才双手去接,紧紧攥住。
断墨生在一旁静静看著。待他们说完,才迈步向废墟深处走去。冯鹤洲和周青瓷连忙跟上,常磊一行也因好奇隨著断先生走去。
最终,断墨生在废墟中央一小片空地上停下,空地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棵枯死不知多少年的老树,树干焦黑,枝椏光禿禿地刺向天空,了无生机。
断墨生驻足树下仰头望著这棵死树感嘆:
“枯木死,新芽生……”
言罢,他再次从腰间包里取出了一张与之前在银杏树上一模一样的黄色符纸。
指尖轻拂符纸,將其贴在了靠近根部的树干,如同上次一样,符纸触碰到焦黑的树皮便融了进去消失不见。
常磊一直好奇地看著,此时忍不住凑到冯鹤洲身边问:“冯掌柜的,断先生这是在做什么法事?”
冯鹤洲想起断墨生之前的话,便回道:“先生说这是种祈福的仙符,贴於古木能滋养地气,保一方平安。”
这时,断墨生已直起身,他环顾四周,看向那些围拢过来的老人与孩童,神色肃穆,而后鞠下一躬,双手以礼:“不好意思,扰诸位清净了。些许小事而已,请大家回去各忙各的吧,不必在此围聚。”
常磊见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先生这是哪里话!”
说著,他学著断墨生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弯腰行礼:“冯掌柜的先生就是咱大家的先生!先生有求,咱们怎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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