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看不见的绞索 灵墟纪元
连柳惟都忍不住轻轻吹了个口哨。
“陆堂主。”他笑,“我开始理解问命楼为什么不让你们动他了。”
“这种人,活著比死了有趣多了。”
陆刑冷冷看了他一眼:“这里轮不到你插嘴。”
柳惟耸了耸肩,退到一旁,示意自己只看不言。
“你说你怕死。”陆刑又看向林宣,“你刚才这些话,很容易让你死得快一点。”
“嘴上小心点,本来是活得久一点的诀窍。”
“我已经欠帐了。”林宣说,“命市那边知道,你们知道,我自己也知道。”
“欠帐的人。”
“安安静静活著,就等著被收走。”
“吵一点。”
“起码能让记帐的人手抖一抖。”
这句话带著一种很奇异的倔,既不是少年爭强好胜的张狂,也不是不知死活的狂妄,更像是一个已经把“命”这件事拆开看的人,冷冷讲出的利弊。
陆刑终於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不达眼底,却不像之前那样死冷。
“好。”
“既然你这张嘴喜欢惹事。”
“那就给你一个能惹出一点东西来的差事。”
他抬手,指尖在那本薄册上点了一点。
“內山刑场,三日后执行一批宗门犯修。”
“其中有一人。”
“命骨异常。”
“问命楼要看。”
“命市可能会来。”
“执刑堂,需要一个站在场中央看的人。”
他缓缓道出最后一句。
“你去。”
林宣微微抬眼:“被杀的,是什么人。”
“叛修。”陆刑说。
“涉命市交易。”
“问命司给出的標註是。”
“残命半条。”
“活著。”
“只是还没被收走。”
柳惟慢悠悠地插了一句:“你放心,死的是他。”
“不是你。”
林宣道:“他死的时候。”
“命市会来收。”
“你们也在看。”
“问命楼也在看。”
“你把我丟在那里。”
“也是给命市看。”
陆刑没有否认。
“你可以不去。”他说。
“代价是。”
“我在这里,把你的名字划掉。”
他手指轻轻落在薄册上某一行。
“执刑堂的册子,比问命楼简单。”
“划掉。”
“就是死。”
堂內那名戴面具的人笑了:“陆堂主,这叫给选择吗?”
“这叫做礼貌。”陆刑淡淡道。
林宣低头,看著那本薄册。
他看不到字,只能看到册子封皮上那一层淡淡的刀意。
“你们想看。”他说。
“命市怎么在刑场收帐。”
“问命楼想看。”
“残命体被斩时,命骨怎么碎。”
“第三长老那边想看。”柳惟笑道,“这个立在场里的活人,能撑多久。”
“你呢。”陆刑问,“你想看什么。”
林宣沉默了一瞬。
“我想看。”
“被命市记了这么多次的命。”
“死的时候,有没有资格选择死法。”
陆刑目光一顿。
“所以。”
“你去不去。”
“去。”
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柳惟轻轻鼓掌:“好。”
“这种命。”
“才配掛在附录那一行。”
戴面具的人也笑了:“行。”
“到时候我也去看看。”
“看看被命市和执刑堂一起盯著的人。”
“是站著活,还是跪著死。”
林宣转头,看向他。
“你很想看別人跪?”
“习惯了。”那人说,“执刑堂这里,人跪得多。”
“跪久了,连死都软。”
“那你看好了。”林宣淡淡道,“我跪的时候。”
“不会先朝你。”
堂內气压猛地沉了一瞬。
柳惟嘴角笑意更重了一点。
陆刑却抬手,轻轻在案上敲了一下。
“够了。”
“今日到此为止。”
“林宣。”
“回去等令。”
“刑场之事,三日后,有人来带你。”
“在那之前。”
“不要主动离开內山。”
“不要再去命骨牢。”
他顿了顿,“也不要试图和命市做任何交易。”
“那不是你现在能玩的东西。”
林宣拱手:“明白。”
他转身离开执刑堂。
堂门在身后合上那一瞬间,外面的光一下子亮了很多。
他站在石阶上,感受了一会山风。
风不冷。
命骨很冷。
灰链在骨缝深处慢慢收紧,像是在提前嗅到三日后刑场上的血味。
“第三次。”
“在宗门。”
他在心里默念阴骨街摊主曾说过的话。
“好。”
“那就看你写什么。”
远处內山最高处,白灯之下,问命楼的窗格轻轻亮了一下。
有人在楼中翻开命册,在“林宣”那一行后,添上新的一笔。
“內山刑场,旁观。”
“命市可能干预。”
“执刑堂观测。”
更高处,天嵐榜石碑后的白布微微抖了一下。
顾执背手而立,俯视整座內山。
“刑场。”
“命市。”
“问命楼。”
“执刑堂。”
他轻声道:“这条命。”
“终於要迈出第三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