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所为何事 大明皇太孙
朱允炆捧著红肿的手掌执书哽咽,还有比他更悽惨的皇孙么?
“今日讲授《孟子》篇章——”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朱允炆:“......”
周观政,你莫不是在刻意讥讽於我。
谨记黄先生教诲,忍字当头!
嘶~
掌心灼痛难当。
简直快成酱烧蹄髈了。
“《声律启蒙》殿下可曾拜读?”
“三殿下身为皇弟,能著此奇书,平日定然勤学不輟。”
“若不加倍用功,如何能望其项背?”
“殿下当自勉!”
休要再提朱允熥!更莫提什么《声律启蒙》!
不过是对联游戏,何至於专程著书立说?
悲愤难平。
而被周观政盛讚勤学的朱允熥,此刻正拥衾高臥,不时咂嘴挠腿,好不愜意。
日上三竿时分,三宝领著僕从在门外静候。有个小廝试探道:“总管,可否唤醒殿下?”
“司晨的雄鸡都快啼哑了。”
“糊涂!”三宝厉声呵斥:“可还记得太医嘱咐?”
“长期睡眠不足,恐会突发猝死!”
“此刻惊扰殿下,莫非意图谋害?”
小廝:“......”
殿下已酣眠四个半时辰,这也算睡眠不足?
“再三告诫,万事求稳!”
“那我等......”
“嗑著瓜子,继续候著!”
应天皇宫。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伏跪阶下,朱元璋批阅奏章时隨口问道:“熥儿府中可安插了锦衣卫眼线?”
“这个...尚未成功!”
“嗯?”朱元璋眉峰微蹙,凛冽气势骤发。蒋瓛慌忙叩首:“陛下明鑑,实在是......”
“实在是三殿下太过谨慎,凡入府之人皆要彻查底细。臣安排的人选本已天衣无缝,但......”
“去岁寒冬见他以摺扇掩踪,三殿下认为隆冬用扇有违常理,顺藤摸瓜便识破了机关。”
朱元璋气极反笑,手眼通天的锦衣卫竟在允熥府中屡屡受挫。
“他这般谨小慎微的性子,朕真不知是福是祸!”
“那就派遣检校暗探,儘可能將熥儿的言行密报於朕。”
蒋瓛面有难色:“陛下,皇孙府上那个叫马三宝的僕从,此人...武艺超群,检校恐怕......”
“哼!“朱元璋冷嗤,“若你难当此任,朕不妨另择贤能。”
“这天下盼著乌纱帽的,多如过江之鯽。”
蒋瓛霎时冷汗涔涔:“微臣...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退下!”
马三宝?武艺高强?熥儿从何处网罗这等人才?瞥见奏章中黄子澄奏请开设经筵,朱元璋看都未看,指甲在封皮划痕示意驳回,发还通政司。
宋和疾步来报:“陛下,燕王八百里加急!”
“呈上!”
览毕奏报所陈,朱元璋古井无波的眼眸终现怒意。
“宣百官及皇孙即刻入宫!”
日近中天,那位被周观政盛讚刻苦的皇孙方悠悠转醒,伸著懒草草盥洗,顿觉神清气爽!
“三宝备马,去城外瞧瞧小祥子那边的进展。”
“得令!”
僕从们艷羡地望著三宝。昔日他不过是市集待售的马奴,被朱允熥买回府中后,凭藉机敏才智竟成殿下最倚重的心腹。
二人穿街过巷来到京郊僻静村落,此处景象迥异他处,竟矗立著数座高耸烟囱。
眾人忙碌不休,个少年郎正指挥若定:“加紧试炼这批的硬度!”
“诸位昔日皆是流民,蒙殿下收容每日白面饃饃管饱,这是何等恩德!”
“万不可辜负殿下厚望!”
“大人放心,殿下的恩情俺们永世不忘!”
“咦?那不是殿下么?”
望见策马而来的二人,少年郎疾步上前:“参见殿下!”
“小祥子快起。”
少年靦腆道:“殿下,小的有大名,总叫小祥子听著像內侍......”
三宝插话:“殿下,卑职本名马和!”
“退下!”
“小祥子,烧制的物事如何了?”
“刚出一窑,请殿下验看硬度!”
壮汉抡锤重击,物事竟迸溅火星,震得双臂发麻。
小祥子激动道:“殿下赐下的水泥实乃营造至宝,我家世代掌营造,从未见过如此价廉物美之神物!”
“殿下真乃神人也!”
朱允熥检视后道:“我等所为关乎国计民生,容不得半分差池!”
“再烧几窑,硬度仍欠火候,最好能研製出钢筋混凝土。”
“这还不够硬?”
“稳!万事求稳!”
小祥子:“......”
投效殿下已久,他始终参不透这稳字真諦。
“遵命。”
返抵府邸,见宋和正在门首焦急踱步,见到朱允熥急忙迎上:“哎哟我的殿下,您这是去哪了?“
“何事惊慌?”
“皇上命您即刻入宫!”
“所为何事?”
“燕王呈来紧急军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