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失踪案 开局享寿九百载,金手指才来!
百里之外,黑林县城。
县衙后堂,烛火昏暗。县令周文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將又一份来自黑石镇的急报文书丟在堆积如山的案牘上。
“大人,黑石镇又来信了……”身旁的文吏低声稟报,“粮荒已至绝境,流民逾千,镇魂帮一家独大,吴家庄等大户拥兵自保,械斗不止,八名差役龟缩衙內,形同虚设……恳请县尊速拨粮餉,调派兵卒,以安地方……”
周文远长嘆一声,满脸疲惫与无奈:“拨粮?府库早已空虚,郡城那边自顾不暇,哪有余粮调拨?调兵?北境秋防吃紧,郡兵、府兵都被抽调一空,守城尚且勉强,哪来的兵派去那偏远小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黑石镇……地处边陲,民风彪悍,向来难治。如今这局面……只要不生聚眾造反、攻打县城的『大变』,闹不到府城、惊动不了上官,便……由他们去吧。”
文吏迟疑道:“可是大人,若放任不管,恐生民变,到时……”
“民变?”周文远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冷漠,“吴家庄、镇魂帮……他们不是有刀有枪吗?让他们自己去绥靖!告诉黑石镇来的人,朝廷恩典,许其自组乡勇,保境安民,所需钱粮……自行筹措。待朝廷粮餉宽裕,再行拨付。记住,公文往来,措辞务必稳妥,不得授人以柄!”
“是……”文吏躬身退下,心中已然明了。黑石镇,已被县城,乃至更高层的官府,实质性地放弃了。那里將成为各方势力凭实力廝杀的猎场,直到决出一个新的、能维持表面稳定的主人。
三日后,消息传回黑石镇,如一滴冰水落入滚油。
最后的希望破灭。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但很快被更残酷的生存法则取代。
武力,成了唯一的硬通货。
……
晨雾如灰纱,缠绕著黑石镇北街低矮的屋檐。
李尘青带著小队例行巡视吴家商铺,靴底踩在湿冷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声响。空气里除了雾气的水腥味,还混杂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呜呜……我的儿啊……”
一声压抑的哭泣从转角传来,隨即被男人的怒骂打断:“哭什么哭!找!就是翻遍全镇也要找出来!”
李尘青转过街角,便见一户门前围了七八人。一个妇人瘫坐在门槛上,双手捂脸,肩膀剧烈抖动。她身旁的中年汉子赤红著眼,手里攥著一把柴刀,刀刃上沾著暗红——不是血,像是用什么东西涂抹过。
“又怎么了?”李尘青上前问道。
那汉子见到护卫队服饰,先是警惕地后退半步,认出李尘青后,眼神才稍缓:“李头目……我家栓子,昨晚说去隔壁借磨石,再没回来……”
“借磨石要一夜?”李尘青皱眉。
“隔壁也说没见著!”汉子声音嘶哑,“今早起来,门板上……多了这个!”
他侧身让开,露出门板內侧——几道用暗红色液体涂抹的诡异符號,弯弯曲曲,像某种扭曲的虫豸,又似抽象的眼睛。李尘青走近细看,神识悄然探出。
不是血。
但比血更阴冷,那液体中混杂著微弱的阴煞气息,与镇魂帮的阴煞掌同源,却更加稀薄、隱晦,像是故意稀释后的標记。
“第几家了?”李尘青沉声问身后队员。
老郑凑近,压低声音:“头儿,这是这三天里第七家。都是十三到十八岁的少年少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在失踪后,家里会留下这种记號。”
李尘青目光扫过四周。
薄雾中,几家门窗紧闭,但门缝后隱约有目光窥视。更远处,墙根下蹲著几个衣衫襤褸的流民,眼神空洞麻木。整条北街,就像一张被渐渐拉紧的弓弦,隨时可能崩断。
“先报备护卫院。”李尘青对汉子道,“我们会留意。另外……这记號先別擦掉。”
他转身带队离开,神识却如蛛网般铺开,捕捉著空气中的每一丝异样。
不是单纯的绑架。
这是標记,更是挑衅。
护卫院练武场。
上午太阳高升,晨雾散去,阳光刺破云层,却驱不散场中肃杀的气氛。
三十余名队长、小头目列队而立,赵刚站在木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眾人。他今日未著甲冑,只穿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著那把从不离身的环首刀。
“今日不练套路。”赵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过场中所有杂音,“练眼,练气。”
他缓步走下木台,停在一名身材魁梧的队长面前:“王队长,若此刻与你对阵的是镇魂帮的『鬼手』刘三,你当如何?”
王队长不假思索:“刘三擅使双刺,身法滑溜,属下会以长刀封他走位,逼他硬拼力气——”
“错。”赵刚打断,“你第一眼该看的,不是他的兵器。”
他转向眾人:“实战首重目力。交手前那三息,你要看的不是对方手里拿什么,而是他的鞋底磨损何处,可知他惯用哪只脚发力,看他肩颈线条,可知他常练何种招式,看他眼神落点,可知他首要攻击你何处。这些细节,比你盯著他手中刀剑有用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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