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2章 凡不利於我,皆为虚妄!(求月票)  大周仙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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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迟疑著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不確定:

“极其简陋。”

“笔画歪歪扭扭,毫无章法,甚至连最基本的灵力迴路都看不出来。”

“乍一看……

顾池蹙眉沉思,给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评价:

“就像是三岁孩童隨手涂鸦的废纸。”

“我在藏经阁读遍了七品至九品的灵符图录,甚至连那些残缺的孤本都翻阅过……”

顾池摇了摇头,语气篤定:

“没有他这个样子的。”

“这根本就不符合符祭一道的“起承转合』之理。”

此言一出,大殿內顿时陷入了更诡异的沉默当中。

连符司首席都认不出来的符?

那是真的“废纸”,还是……某种超出了他们认知范畴的“神符”?

如果是前者,那蔡云这就是在诈骗。

如果是后者……

“哢嚓一”

就在眾人思索之际,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再次从法球中传出。

眾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光幕。

只见在那法球的边缘,又有几面水镜黯淡了下去,化作流光消散。

那是几个在兽潮中苦苦支撑、最终还是耗尽了元气、被妖兽攻破防线的老生。

此刻,悬浮在空中的水镜数量,再次缩减。

【一百四十面】。

仅仅剩下一百四十人了。

这一波兽潮的烈度,远超眾人的想像。

那些原本被寄予厚望的通脉后期老生,在接连不断、且强度倍增的兽群衝击下,也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溃败。而苏奏………

他依旧站在那里。

身后的稻田金黄,村民安然无恙。

但他付出的代价,是那一株足以作为成道之基的八品灵植。

“一百四十名…

钟奕看著那个数字,那双琥珀色的兽瞳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是个粗人,想事情比较直接。

“难道说…

钟奕摸了摸下巴上硬茬茬的鬍鬚,声音有些沉闷:

“蔡云给的这个锦囊,目的就是为了保住他在这一轮不被淘汰?”

“这一株点化后的万愿穗,虽然珍贵,但若是能换来一个前五十的名次……”

钟奕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似乎连他自己都不太信服这个理由:

“若是能拿到入室弟子的身份,得到罗教习的亲自指点……”

“或许……从长远来看,也不算太亏?”

他想到了自己当年。

前三次月考失利,没能进入前五十。

后来是靠著那是拚命接任务、攒功勋,硬是把修为堆上去,才在入学的第四个月,通过挑战赛杀进了前五十,拿到了入室弟子的名额。那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用一株八品灵植,能换来这几个月的黄金时间,换来名师的提前教导……

这笔帐,倒也能勉强算得过去。

毕竟,时间对於天才来说,就是最大的成本。

然而。

他这番话刚一出口,就立刻遭到了反驳。

一个清冷如冰泉般的声音响起。

一直沉默不语的丁洛灵,此时缓缓抬起了头。

她那双充满智慧的眸子里,闪烁著理性的光辉,毫不留情地否定了钟奕的猜测:

“哪怕是前五十的奖励,也绝对没有这株八品万愿穗珍贵!”

丁洛灵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道线,像是在进行著精密的计算:

“八品万愿穗,蕴含愿力法则,可成长,可进阶,是神魂类、因果类的顶级异宝。”

“而入室弟子…”

她摇了摇头:

“虽然能得到教习指点,但那只是“机会』,並非“实物』。”

“更何况……”

丁洛灵的目光屋利,直指核心:

“能否进入前五十,看的不仅仅是这一次的爆发。”

“看的是一一谁坚持得更久。”

“苏秦现在確实挡住了这一波兽潮。”

“但他为此耗尽了底牌,失去了最强的依仗。”

“下一波呢?”

“下下波呢?”

“没有了万愿穗,仅凭他通脉五层的修为,拿什么去跟那些还有余力的老生拚耐力?”

丁洛灵看向蔡云,眼神中带著一丝探究:

“虽然蔡社长的神通很强。”

“也动用了八品灵材流光岁月沙,施展了七品鑑定法大……”

“但升华出的神通,绝对无法对那么多通脉后期顶尖学子的命运进行观测。”

“那道锦囊的神通……”

丁洛灵的声音变得篤定无比:

“绝对无法做出如此精细、且充满变数的排名预测。”

“所以……

她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那道锦囊给出的建议,绝非是为了一一排名!”

“而是……”

丁洛灵的目光闪烁:

“它认为,除开排名之外……”

“顺著心去做,苏秦所能获得的东西……”

“要比那株万愿穗,还要更多!”

“更珍贵!”

此言一出,满座陷入了沉默。

比八品灵植还要珍贵?

在这月考的灵窟之中,除了那虚无縹緲的排名和奖励,还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八品灵植?

顾池坐在那里,听著丁洛灵的分析,脑海中却在飞速地旋转。

“比八品灵植更珍贵……

“顺著心去做…

“涂鸦般的符策……”

这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碰撞、重组。

忽然。

一道灵光,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猛地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

顾池的手指猛地一颤,那枚一直在指尖跳动的铜钱,“啪”的一声落在了桌上。

他没有去捡。

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有震惊,有骇然,还有一丝……极尽的复杂与沉默。

“我……或许知道那是什么了。”

顾池的声音有些发乾,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是什么?”

陈鱼羊、钟奕、丁洛灵……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莫白,此刻也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投来了好奇的一瞥。

顾池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看向眾人,而是转过身,面向坐在主位上、一脸风轻云淡的蔡云。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

有不甘,有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嘆服。

“蔡兄啊蔡兄……

顾池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以往,我还对你有些不服……”

“大家都是各自一脉的首席,论修为,论手段,我自问不输於人。”

“你凭什么能稳坐这薪火社的社长之位?凭什么能让我们这些人心甘情愿地叫你一声社长?”“都说你眼光毒,手段高……”

“但我心里总觉得,那不过是因为你家底厚,资源多罢了。”

“真要论起硬实力,论起对百艺的理解……”

“我顾池,未必就不如你。”

顾池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子剖析內心的坦诚:

“毕竞,只有那年终大考,各脉之间才会统一大比,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

“没打过,我心里就不服。”

“但现在…

顾池深吸了一口气,对著蔡云深深一揖,动作標准,神態恭敬:

“我承认。”

“你的实力……確实在我之上。”

“这一局,我输得心服口服。”

顾池这突如其来的感慨与认输,让全场都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大家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顾池是什么人?

那是符司的首席,是出了名的骄傲与自负。

平日里谁都敢调侃两句的主儿,此刻竞然会对蔡云如此低头?

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稀奇!

到底是什么?

那道符纂……究竟是什么来头?

竟然能让顾池在还没揭晓谜底之前,就直接认输?

主位之上。

蔡云看著顾池,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似乎对顾池的反应並不意外。

他並没有起身,只是坦然地受了顾池这一礼,隨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谦逊却又透著一股子掌控一切的自信:“顾兄言重了。”

“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鉴宝一脉,讲究的是“遇强则强』。”

“那神通虽然是我施展的,但真正的根源,还在於苏秦师弟自己。”

蔡云指了指法球中那个青衫少年:

“是他的“万民念』太纯粹了,是他的那颗赤子之心太坚定了。”

“唯有那般纯粹的愿力,才能在那流光岁月沙的催化下,诞生出……那样的神通。”

“我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而已。”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苏奏,又展示了自己的手段,更是隱隱透出一股高深莫测。一旁的陈鱼羊,此时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看著蔡云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看了看一脸复杂的顾池,心中猛地一跳。

“难道说……

陈鱼羊轻声道:

“那道符策……並非是咱们二级院的东西?”

“並非是……九品、八品这个层次的存在?”

到了这个时候,他要是还看不出来其中的门道,那他这个灵厨首席也就白当了。

蔡云没有藏拙,蔡云是已经竭尽全力了!

那道“锦囊妙计”,之所以能开出那道符祭,是因为它本身的品阶……太高了!

高到连顾池这个符司首席,第一时间都没能认出来!

“那道符,到底是什么?!”

钟奕是个急性子,实在受不了这种打哑谜的氛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吼道:

“顾池!你他娘的別卖关子了!赶紧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顾池身上。

顾池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顿,声音虽然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那是……

“七品【符篆】中,最鸡肋,也最强,甚至被称为“偽六品』的一道传说符策!”

“【虚实符】!”

“虚实符?!”

眾人皆是一愣。

这个名字,极其陌生,甚至在二级院的典籍中都鲜有记载。

顾池看著眾人的反应,苦笑一声,继续解释道:

“此符外形千奇百怪,一符一个样,根本没有固定的符文脉络。”

“有的像孩童涂鸦,有的像鬼画符,甚至有的就像是一团墨跡。”

“所以……我一开始才没认出来。”

“而且,此符有一个极其岢刻、甚至可以说是变態的触发条件一”

顾池伸出一根手指:

“唯有在使用者“不知晓此符真名、不知晓此符功效』,且处於“极度契合此符意境』的状態下………”“此符,才会发生作用!”

“一旦知晓,此符即废!”

“什么?!”

眾人的眸光速然凝重。

还有这种符?知道了就废了?那还怎么用?

“那岂不是个死局?”

听到眾人的声音,顾池却只是摇了摇头。

“不,不是死局。”

“正因为它无法被“使用』,所以它才被称为一一【机缘】。”

顾池的声音低沉:

“这张符,赌的不是修为,不是算计。”

“它赌的是一一本心。”

“若是持有者心存杂念,或是为了利益去权衡利弊,那这张符就是一张废纸。”

“唯有在持有者真正做到了“忘我』,真正顺从了內心最深处的渴望,哪怕牺牲一切也要达成某个目的的那一刻…”“它,才会醒来。”

就在顾池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声极轻、极细,却仿佛穿透了法球屏障,直接在眾人神魂深处炸响。

原本有些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磁石牵引的铁屑,不受控制地猛然转向那悬浮在半空的水品法球。

只见那画面之中。

兽潮已退,稻田金黄。

苏秦立于田埂之上,面色虽显苍白,但那脊樑依旧挺得笔直。

按理说,点化了本命灵植,耗尽了心血,此刻的他应当是灯枯油尽,那株【万愿穗】也该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化作滋养这方土地的养分。这是常识,是铁律,是“点化”不可逆的代价。

然而。

陈鱼羊原本正在把玩五味铲的手,却在这一刻猛地僵住。

“当郎!”

五味铲砸在桌案上,他却浑然不觉,轻声呢喃:

“那……那是……

只见苏秦的识海之中,原本应该隨著法术结束而彻底熄灭的金光,此刻非但没有黯淡,反而……亮得刺眼,亮得妖异!

无数散落在天地间、原本应该消散的金粉,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敕令,竟然开始逆流而上,疯狂匯聚!那种景象,诡异而神圣。

就像是泼出去的水,重新回到了盆里。就像是破碎的镜子,重新圆满。

在一种无法理解的扭曲光影中。

那株本该崩解、化作虚无的八品【万愿穗】……

竟像是时光倒流一般。

根系重塑,茎秆拔高,叶片舒展,穗花重结!

不过眨眼之间。

那株足以作为成道之基的灵植,竞完好无损地……

重新凝聚!

“这……

丁洛灵手中的阵旗“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那双眸子里,满是沉默:

“这不合阵理……亦不合因果!”

“付出的代价怎么可能凭空收回?消耗的灵材怎么可能无损重生?”

“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级別的力量?!”

“失而復得……

主位之上,蔡云手中的玉珠停止了转动。

他看著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轻声呢喃,像是终於读懂了那张纸条的真意:

“这就是……“顺著你的心去做』的真正含义吗?”

“你若不舍,便得不到。”

“你若舍了……

“天地……自会还给你。”

这一刻,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从法球上移开,齐刷刷地匯聚到了那个站在阴影里、神色复杂的符司首席身上。他们终於明白了,为什么顾池会说这道符篆“霸道到了极点”。

顾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看著画面中的苏秦,轻声道:

“这就是它的作用。”

顾池的声音平静,却如重锤击鼓,每一个字都敲在眾人的心头:

“它没有攻击力,没有防御力,甚至不能帮你增加一丝一毫的修为。”

“它只有一个作用一”

“那就是……【定义】。”

顾池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吐出了那句流传於符篆一道最深处、却鲜少有人能亲眼见证的口诀。那声音仿佛带著某种来自规则之上的魔力,蕴含著某种至理:

“除却灵一点真,其余皆是梦中身……”

“凡不利於我……”

“皆为一一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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