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拜师罗姬,入室弟子!(求月票) 大周仙官
“身怀利器,受命於天。”
“术法通神,官授长生。”
苏秦將这两句话在舌尖轻轻滚过,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的目光虽落在虚空处,心中却似有惊雷滚过。
大周仙朝,皇权即神权,一切伟力归於朝廷。
这句在一级院听得耳朵起茧的教条。
直到此刻,在这残酷的二级院月考、在这代表著特权与阶级的“证书”面前,才真正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原来,所谓的“归於朝廷”,並非仅仅是律法上的管辖,而是切切实实的力量垄断。
哪怕不是拥有正式“果位”的仙官,仅仅是一个作为史员前置条件的“九品灵植夫”证书,竟已拥有了调动“人道法网”的权能。苏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心中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神色平静的沈雅,声音沉稳:
“也就是说……持有此证者,在施展对应品阶的法术时,消耗的並非自身丹田內的真元,而是借用了那张覆盖大周全境的“法网』之力?”“正是。”
沈雅微微頷首,目光並没有离开光幕,语气中带著一丝对那规则的敬畏与嚮往:
“人有力穷时,而国运无尽。”
“虽然这种“借用』並非毫无代价,亦受限於个人的神念强度与当地法网的覆盖浓度,但对於同阶修士而言……”沈雅顿了顿,侧过脸,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照著苏秦的倒影:
“这便是一一无限的续航。”
“除非你能以雷霆手段一击必杀,破开他的护身法术,斩断他与法网的联繫。”
“否则,一旦陷入消耗战……”
“持有证书的九品灵植夫,可以毫不停歇地施展《野火烧不尽》恢復灵植妖,或是施展《草爆术》使得灵植自爆,直至將对手的最后一点真元耗尽。”“同阶无敌。”
苏秦低声补全了沈雅未尽之语。
这四个字,沉甸甸的。
这不是靠天赋、靠悟性换来的无敌,而是靠“体制”赋予的碾压。
这就是大周仙朝的阳谋一一入我彀中,受我驱策,我使赐你凌驾於散修之上的伟力。
“那这证书……想必极难考取吧?”
苏秦问道。
既然是如此逆天的特权,门槛定然高得嚇人。
“难?也不难。”
沈雅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略显苦涩的弧度:
“按照大周司农监颁布的官方条令,凡二级院学子,只要將任意一门九品本职法术修至“二级入微』之境,便具备了参考资格。”“二级入微……对於在这百草堂浸淫了一两年的老生来说,哪怕是资质平庸之辈,磨也能磨出来了。”“但是……”
沈雅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冷淡:
“有资格考,和能让你去考,是两码事。”
“大周的史员编制是有定数的,法网的承载力也是有规划的。
朝廷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掌握这份力量。”
“所以,这考试的名额,被卡死了。”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光幕上那些正在破碎的水镜:
“內卷。”
“因为报名的人太多,而发放的证书太少。
为了爭夺那有限的名额,二级院便在官方標准之上,又加了一道“门槛』。”
“非月考综合排名前五十者,不予发放“推荐信』。”
“没有教习签字的推荐信,你连司农监考场的大门都进不去。”
苏秦闻言,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些老生为了一个前五十的排名,爭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动用各种底牌。
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是通往“特权阶级”的唯一门票。
前五十名,是入室弟子,也是考证的预备役。
这是一条严丝合缝的晋升链条,一步慢,步步慢。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悬浮於演武场上空的水品法球,再次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嗡鸣。
“哢嚓一”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如同冰面崩解。
光幕之上,原本仅剩的十九面水镜,在这一轮更加凶猛的兽潮衝击下,又大片大片地熄灭。那些没有证书的风云人物,终究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真元,不甘地被弹出了灵窟。
光影流转,最终定格。
天地之间,仅剩十面水镜,依旧顽强地散发著光芒。
这十面镜子,就像是十座孤岛,吃立在那片充满了绝望的幻境汪洋之中。
“结束了。”
沈雅轻嘆一声,目光扫过那仅存的十个画面,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理所当然:
“如今还留在场內的……其余九人,尽皆掌握著“证书』之力。”
苏秦抬眼望去。
那十面水镜之中,果然大半都是熟面孔。
百草堂的底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十席之中,竞有六席归於百草堂!
“王燃、尚枫、叶英…
沈雅轻声点著那些名字,语气平静:
“还有沈俗、祝染、诸葛天。”
“他们六人,便是百草堂这一代的顶樑柱。”
“除了刚晋升入室弟子不久的程干与楼俊宏,因资歷尚浅还未考取证书之外……这六位师兄师姐,手中都握著那张九品灵植夫的铁券。”苏秦的目光在那一个个画面上扫过。
沈俗所在的领地,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荆棘藤蔓,那是【铁线藤】。
但在她手中,这些藤蔓仿佛无穷无尽,每当有妖兽撕裂防线,便有更多的藤蔓破土而出,瞬间补上缺口。她面色红润,气息平稳,丝毫没有真元枯竭的跡象。
显然,那是借用了法网之力,在进行著无损耗的施法。
而那叶英……
苏秦的目光微微一顿。
画面中,叶英依旧是那副精明商人的模样。
他的草傀大军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比之前更多了。
那些草傀不再是单纯的自爆,而是结成了阵势,进退有据。
每一次草傀受损,叶英只需隨手一指,便有绿光从虚空垂落,那草傀瞬间復原。
这就是证书的力量。
將个人的法力,置换成了天地的供给。
“不过……”
沈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特殊的意味:
“若只是九品证书,虽然能確保持久战不败,但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轻鬆写意。”
“真正的断层……在上面。”
她抬起手,指向了排列在最上方的两面水镜。
那是属於王燁和尚枫的画面。
“他们二人,之所以能稳压其他人一头,甚至让叶英这等心机深沉之辈都只能去爭第三……”“是因为,他们手中的证书,不仅仅是九品。”
“而是一一【八品灵植师】!”
“八品?”
苏秦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將目光聚焦在王燁的那面水镜之上。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剧烈收缩。
画面中。
是一片被火光映照得通红的夜空。
王燁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兽潮的围攻下固守待援。
他的领地,甚至连围墙都没有。
因为不需要。
在那片广袤的荒野上。
数以百计、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的【铁木力士】,正排著整齐的方阵,如同一辆辆重型战车,向著兽潮发起了反衝锋!那些原本凶戾无比的通脉九层妖兽,在这些铁木力士面前,竞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巨斧落下,血肉横飞。
这不是防守。
这是围猎!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居杀!
而作为这一切的主导者,王燁此刻正坐在领地中央的一堆篝火旁。
他身旁围坐著那两百名灾民,並没有恐惧,也没有飢饿。
大家手里拿著烤得流油的兽肉,脸上洋溢著过节般的喜庆。
王燁依旧是一袭紫袍,手里拎著酒壶,正跟几个老农划拳喝酒,笑得前仰后合,哪有半点身处险境的模样?一只通脉九层的漏网妖兽不知死活地衝到了篝火旁。
王燁连头都没回,只是隨手往后一指。
那头妖兽在半空中瞬间僵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住。
紧接著,地底钻出几根粗壮的树根,直接將其拖入地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成了这片土地的肥料。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
“这就是……八品证书的威能么?”
苏秦看著那如同神魔般的铁木力士,看著王燁那挥酒自如的姿態,心中震撼难平。
他引以为傲的四级点化《草木皆兵》,在拚尽全力、甚至动用了万愿穗底蕴的情况下,也不过是召唤出了三十尊草木兵卒。而王燃…
那是几百尊!
而且每一尊的战力,都远超他的草兵!!
更可怕的是,王燁看起来根本没有消耗任何真元,仿佛那些力士就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无穷无尽。“八品灵植证……
沈雅在一旁轻声解释道,目光落在那漫山遍野的铁木力士身上,眼中满是敬畏:
“持有此证者,可直接调用“人道法网』中相应权限的术法。”
“苏师弟,你或许不知,据我所知……王燃师兄主修的是灵植培育与防护。
对於《草木皆兵》这种偏门的杀伐术,他其实並未深入钻研过,顶多也就是个入门的水准。”“什么?”
苏秦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並未深入钻研?
那眼前这进退有据、杀伐果断,甚至隱隱透著军阵威严的数百尊铁木力士,又是从何而来?这等威能,分明是四级点化乃至更高深的境界才能展现出的气象!
“这就是一一【八品灵植夫证书】的权能。”
沈雅深吸一口气,指著头顶苍穹:
“大周立国八百载,早已將各阶法术的最完美模型,铭刻於国运法网之中。”
“王师兄虽然自己没练到家,但他手里有那张“八品证』。”
“那便是钥匙,也是兵符。”
“他不需要自己懂,他只需要有“权限』。”
“敕令一下,法网响应。大周国运便会代替他,以最完美的姿態,施展出这门八品法术的巔峰威能!”“只要在这大周疆域之內,只要法网覆盖之地。”
“八品灵植师,即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能瞬间化身为统御千军的统帅!”
“这就是为什么王燁师兄能保送三级院。”
“因为他一个人,便是一个移动的法术库,是一支隨时可以调动的修仙军队!”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著画面中那个在篝火旁大笑、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战场的师兄,眼中並未流露出丝毫的自轻。相反,一种拨云见日般的清明,在他眸底迅速匯聚。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官』与“民』的真正区別。”
苏秦在心中低语,思维如电光般闪烁:
“民,修的是自身,是一口一口攒出来的真元,是一遍一遍练出来的熟练度。
力有穷时,术有专攻,哪怕天赋再高,也终究是个人之力。”
“而官…”
“修的是“位格』,是“权限』。”
“他们不需要样样精通,只要位置坐得够高,证拿得够硬,便能调动这庞大帝国积累了八百年的底蕴为己所用。”“不用任何消耗,不需自身精通……”
苏秦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摩挲著袖口:
“这就是……体系的力量吗?”
他看到了一条更加宽阔、更加宏伟的道路正在脚下铺开。
自身的“肝”是根基,能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底蕴与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
而这“证书”与“官身”,则是槓桿,是放大器。
若是以他面板肝出来的无上根基,再去撬动这大周仙朝的无尽法网……
那该是何等光景?
苏秦转过头,看向沈雅:
“所以……只要我考过了那九品证书,我也能做到这一步?”
“哪怕我自身真元不足,也能藉助法网,无限施法?”
“理论上,是这样的。”
沈雅点了点头,看著苏秦,眼神中有些复杂难明:
“苏师弟。”
“你如今已入月考前五十,按照规矩,你已经拿到了考取九品灵植夫证书的入场券。”
“以你的天赋,恐怕考过九品证书,並非难事。”
“若你考过了”
“到那时…”
沈雅指了指光幕中的王燃:
“你也同样可以站在这里,借天地之力,行造化之事。”
苏秦沉默了。
他的目光穿过光幕,落在王燁那挥酒自如的背影上,又扫过尚枫那不动如山的姿態,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在光幕中各显神通的“特权阶级”。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著那枚天元敕令,指腹感受著那温润的凉意。
“借力……”
他在心中无声地咀嚼著这两个字。
他这一路走来,靠的是“肝”,是一遍遍枯燥的重复,是一点一滴积攒的熟练度。
这很稳,但也真的很累。
而眼前的这一幕,却给他展示了另一种可能一一一种建立在庞大体制与规则之上的“效率”。“我若是能拿到那张证……
苏秦的眸光微微闪动,心中那架精密的天平开始迅速倾斜:
“我就能用最少的元气,撬动最大的槓桿。”
“平日里,我用自己的修为去“肝』熟练度,去提升法术的本质。”
“而到了关键时刻,到了需要拚命、需要大规模施法的时候……”
“我就用这张证,去调动大周的国运,去借那无穷无尽的法网之力!”
念及此处,苏秦的心思已定。
他缓缓收回目光,对著沈雅拱了拱手,心中想法没有表露分毫,轻声道:
“师姐高看我了。”
“具备能考的资格……和能考过,那是两回事。”
天鉴阁內,檀香燃尽,余烬微温。
阁內的空气仿佛被这漫长的沉寂压实了,透著一股子陈旧而肃穆的味道。
几位教习皆未离席。
冯教习手中的那一对铁胆,此刻被他稳稳地扣在掌心,再未发出半点声响。
他身子后仰,陷在宽大的太师椅中。
那一双平日里总是眯缝著、透著精明市侩的小眼睛,此刻却罕见地睁开了些许。
眸光幽幽,盯著法球中那行渐渐隱去的赤金大字一一【青云护生侯】。
“青云护生侯…
冯教习的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极轻,像是在咀嚼著这五个字背后那令人牙酸的重量。
“护生,护生……这名头若是放在凡俗话本里,不过是个好听的虚衔。”
“但在咱们这修仙百艺、官身果位的体系里……”
冯教习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依旧负手而立、背对著眾人的罗姬,语气中带著几分唏嘘:“这是得到了【冬至復灵】果位的……关注啊。”
冬至,一阳生。
在二十四节气果位之中,冬至的地位极其特殊。
它不仅是阴阳交替的枢纽,更涉及到了“死生转化』、“万物復甦』的深层规则。
那是真正触及到“命』这一层次的高阶权柄。
“难怪…”
冯教习轻轻嘆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铁胆冰凉的表面:
“难怪老罗你会说,他在这次月考中,得到的奖励,不会低於王燁,尚枫……甚至在某种意义上,犹有过之。”王燃的【庇护】,尚枫的【回春】,虽然也是万民念的显化,但终究还是在“术』的范畴里打转。而苏秦这得到的【青云护生侯】……
可是能得到【果位】的关注啊…
冯教习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复杂的笑意,那是对后生可畏的感嘆,也是对自家青木堂没能留住苏秦的遗憾:“他获得八品灵植夫证书,进入三级院,怕是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这话,说得极重。
在这二级院里,能让冯教习给出这等评价的,近十年来,也不过一手之数。
角落里,阴影似乎更浓了几分。
一直沉默不语的彭教习,此时手中的枯木杖在地上轻轻顿了顿。
“咚。”
声音沉闷,像是敲在人心头的败革。
她那张阴鷙的老脸上,神情並没有太多的动容,反倒是眉宇间聚起了一团散不开的阴霾。
“哼。”
一声冷哼,从她乾瘪的唇齿间溢出。
彭教习那双狭长的眸子扫过法球,看著上面那一个个属於百草堂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满。“真是搞不懂…
彭教习的声音沙哑,像是夜梟在磨牙:
“为什么这些灵植一脉的天才,跟扎了根一样,一门心思地往你百草堂凑?”
她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张已经快要定型的榜单:
“看看这次的月考吧。”
“王燁、尚枫这等老牌学子进入前十也就罢了,如今连苏秦、徐子训这样的新生,也尽展潜力,尽入你罗姬的彀中。”“这次月考前十……你百草堂,又独占六席。”
彭教习的目光转向罗姬的背影,语气中带著几分尖酸:
“罗师兄,你这是要把咱们逼上绝路啊。”
“照这么下去,以后这二级院的【灵植一脉】,乾脆就別分什么青木、长青了,直接掛你百草堂一个牌子,岂不省事?”这话虽然带著气,却也是实情。
资源是有限的,人才是稀缺的。
百草堂吃肉,他们连汤都快喝不上了。
长此以往,此消彼长,其他两堂怕是真的要沦为百草堂的附庸。
然而。
面对冯教习的感嘆,彭教习的冷嘲。
那个立於窗前的灰袍身影,却始终未曾回过头来。
罗姬就像是一尊亘古存在的石像,对於身后的纷扰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天鉴阁的层层禁制,穿透了那翻涌的云海,直直地落在了那方名为“青云养灵窟”的小世界深处。他在感受。
感受著那方天地里,规则的每一次颤动,因果的每一次纠缠。
尤其是当苏秦以命换命、引动【丰登】【护土】双神通的那一刻,整个灵窟的底层架构,似乎都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共鸣。良久。
罗姬才缓缓收回了目光,眼帘微垂,遮住了眸底那一抹深邃至极的幽光。
“顾长风…
他轻声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这阁內的几人能听见。
但这三个字一出口,却让原本还在抱怨的彭教习,和正在把玩铁胆的冯教习,同时闭上了嘴。两人的神色在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顾长风。
三级院教习,五品灵筑【青云养灵窟】的创造者,也是他们心底不得不钦佩的一位教习。
罗姬转过身,看著两位同僚,声音很轻,但却带著难得的凝重:
“野心真大啊…
罗姬嘆息了一声。
这声嘆息里,没有贬义,只有一种面对宏大布局时的震撼与敬畏。
冯教习和彭教习微微一怔。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野心?
一个给二级院学子歷练的灵筑,能有什么野心?
但他们毕竟也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修,在罗姬的点拨下,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
两人不再言语,纷纷闭上双眼,放出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法球所映照的规则之中。
这一次,他们不再关注考生的表现,不再关注排名的升跌。
他们关注的,是这灵窟本身的一“气”。
片刻之后。
冯教习把玩铁胆的手指突兀地停了一瞬。
两枚铁胆在掌心轻轻磕碰,发出一声极沉闷的微响,並未落地,却比落地更显压抑。
他半眯的眼缝骤然睁开一线,眸光透著一股子深不见底的凝重:
“这波动……
“越界了。”
一旁的彭教习,握著枯木杖的手背上,青筋微微暴起了一瞬,隨即又隱没。
她声音沙哑,语调平直,却一针见血:
“这不是模擬。”
“灵窟在向“下面』伸手?”
罗姬微微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法球中那消散的光点上,声音平淡如水:
“不是伸手。”
“是一【回溯】。”
他並未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负手而立,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知晓的往事:
“当苏秦以命换命,当那些幻象生出“灵』的剎那…”
“顾长风设下的阵眼便动了。他在尝试从那条浑浊的黄泉路畔,將那段已经被掩埋的歷史,强行拽回来。”罗姬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只有一种洞悉规则后的冷漠:
“他想做的,不仅仅是造一个考场。”
“他是想以这灵窟为舟,渡那旧日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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