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6章 通脉九层!福泽家乡!  大周仙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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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一塔,一粒一塔!

而若是再以神念细探,便能惊骇地发现,在那每一座微缩的高塔之內,皆有金光流转,隱隱传出亿万黎民的祈祷、劳作、悲欢离合之音。“须弥纳於芥子……

“一叶之中,藏有眾生百態。”

李长根坐在第九个蒲团上,呆呆地看著那株静静悬浮的金色稻穗。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抓紧。

失落。

一种深深的、无力的失落,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也是入室弟子,也是在这百草堂里熬了三年的老资格。

可直到今天,他的【聚沙成塔】也仅仅是在二级的门槛上徘徊,那座塔,在他识海里还只是个粗糙的土。他知道苏秦天赋好,知道这小师弟在月考中大放异彩。

但他总觉得,在法术的底蕴上,在这些需要时间去沉淀的积累上,自己多少还是有些优势的。可现在………

看著那株已经臻至“五级道成”化境的万愿穗。

李长根心中的那点侥倖,被击得粉碎。

“除了修为,我还剩什么?”

他在心底苦笑连连:

“这小师弟……已是全方位的碾压了。”

不仅仅是他。

坐在第七、第八个蒲团上的楼俊宏与程干,此刻也是面色复杂难明。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自嘲。

他们曾经为了爭夺这入室弟子的名额,在这百草院的末席熬了多久?

而苏奏………

这不过是他作为入室弟子,参加的第一堂课!

一堂课。

仅仅是听了罗师的一番讲解,便当场悟道,將这门八品法术推演至了他们或许穷极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这种天赋…

楼俊宏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真的是人能拥有的吗?”

若说李长根等人的失落,是因为看到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那么坐在前排,那些早已在二级院叱吒风云的老牌入室弟子,此刻的沉默,则更显得意味深长。祝染。

这位手握九品证书,在月考中稳居前十的女修,此刻正紧紧咬著下唇,美眸死死地盯著苏秦身前的那株万愿穗。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她用了多久才將《春风化雨》修至道成?

又用了多久才在《万愿穗》上摸到五级道成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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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半?还是两年?

她引以为傲的天赋和努力,在这个只入门了半个月的新师弟面前,忽然变得有些苍白无力。“他才来半个月啊…”

祝染在心中嘆息,那种被人在最擅长的领域以绝对速度追赶上的滋味,並不好受。

一旁的诸葛天,手中那把从不离身的羽扇,也已停止了摇晃。

他看著苏秦,眼神中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深深的复杂。

“道成之境,已可借法网之力,演化规则。”

“他虽未考证,但这法术的本质,已不在我等之下。”

“这百草堂的格局……怕是真的要变了。”

前排核心处。

沈俗那双原本高傲的凤眼,此刻微微眯起。

她看著苏秦,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昨日在大殿上,自己开口邀请对方加入陈门社的情景。那时候,她虽然看重苏秦,但內心深处,未尝没有一种“提携后辈”的居高临下。

可如今看来……

“这等才情,这等悟性……”

沈俗的手指在袖中轻轻交叠:

“假以时日,莫说是这二级院,便是到了那三级院,甚至朝堂之上,他也必有属於自己的一席之地。”“我的那点投资……恐怕还不够看啊。”

那悬浮於苏秦身前、缩至巴掌大小却內蕴九层高塔的金色稻穗,静静流转。

罗姬端坐於主位,目光落在那株稻穗之上。

他並未起身,那张古板的面容上亦未泛起太多的波澜,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切的讚赏。“心有高塔,住万家灯火。”

罗姬开口,声音乾涩平稳,却如晨钟暮鼓,在院內十人的耳畔敲响。

这九个字,不仅是对这株五级道成【万愿穗】的定讞,更是对苏秦道心的批註。

话音方落,罗姬缓缓抬起右手。

宽大的灰布袖口滑落,露出枯瘦的手腕。他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並无强烈的元气波动,也无刺目的灵光闪烁。

一朵看似极其平凡、甚至带著几分枯黄的稻穗,突兀地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朵稻穗,没有苏秦那株金光璀璨的卖相。

但当它出现的剎那,前排的王燁、尚枫等人,目光齐齐一凝。

苏秦亦觉识海猛地一震。

直视那朵平凡的稻穗,他竞在其中看到了集市的喧囂、农人的汗水、病榻前的祈求……

那是纯粹到了极致、返璞归真的人间百態,是能映照出旁人內心最深处沟壑的红尘缩影。

罗姬没有多言,只是併拢食中二指,对著掌心那朵平凡的稻穗,轻轻一引,隨后指向苏秦所在的方向。“嗡”

一道肉眼几不可见的透明涟漪,自罗姬指尖盪出,跨越了数丈的距离,精准地落入苏秦身前那株金色的【万愿穗】中。那是愿力。

並非凡俗初生的驳杂执念,而是经过大修淬炼、提纯,剥离了所有因果毒素的最本源的规则养分。苏秦身躯微震。

他的识海中,那座刚刚成型、虽有境界却內里空虚的九层浮居金塔,迎来了它的第一场暴雨。五级道成的【聚沙成塔】,其容量早已发生了质的飞跃。

若说四级点化时,它是一方水塘。

此刻,它便是一座乾涸的湖泊。

而罗姬指尖引来的这道愿力,如倒悬的天河,轰然倾注。

没有经脉被强行撑开的胀痛,也没有气血翻涌的燥热。

有的是一种脚踏实地、填补空缺的厚重感。

苏秦清晰地感知到,那座微缩的九层金塔內,一层、两层、三层……原本虚浮的空间,被这股精纯的愿力迅速填满。每一层被填满,那金色的稻穗便越发沉静一分。

数据,在苏秦眼前的光幕上虽无变化,但他心中的算盘却在飞速拨动。

这股涌入的愿力储备,庞大得令人心悸。

它並未直接转化为苏秦的修为,而是以一种极其温顺的姿態,垫伏在万愿穗的“瓶子”里。只不过是一瞬!

“通脉八层……

苏秦內视气海,推演著这股底蕴的量级。

当那金塔的第九层被彻底注满,甚至隱隱触及到“瓶口”的边缘时,愿力的灌注戛然而止。“通脉九层圆满。”

苏秦在心中落下了定论。

此时此刻,他识海中这株五级道成的万愿穗,其內部积蓄的能量,已然足够支撑他从目前的通脉五层,毫无阻碍、毫无瓶颈地连破四层境界,直达通脉境的极致!

这並非拔苗助长,因为五级道成的法术架构,已经为这股力量构建了最完美的承载容器。

小院內,寂静无声。

前排的几位入室弟子,眼底皆有波澜涌动。

叶英手中的摺扇微微一紧。他精於算计,自然看出了罗姬这一指的分量。

那是直接省去了苏秦数年苦修的资源填补。

尚枫如枯木般的身躯微不可察地前倾了半寸,那双死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对同道中人获得护持的宽慰。良久。

苏秦心念微转。

那株悬浮於身前的万愿穗化作一道流光,敛入眉心,回归识海温养。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番竹青色的金叶袍,走出末席。

在眾人的注视下,苏秦走到石桌前三步处,双袖交叠,对著罗姬深深一揖,腰弯得极平。

“多谢罗师赐赏。”

苏秦的声音沉稳,不卑不亢,听不出骤得重宝的狂喜。

罗姬坐在石凳上,將那朵平凡的稻穗收回袖中。

他看著面前长揖不起的少年,那张如岩石般冷硬的脸上,没有丝毫施恩者的傲慢。

他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声音乾瘪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理所应当:

“无妨。”

“你既在月考中凭实力杀入前五十,又悟透了此法的关窍,名正言顺地获得了入室弟子的身份……”“那便应该领取入室弟子该有的福利。”

罗姬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十人,语气平淡如水:

“这是你应得的。”

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击在苏秦的心坎上,也敲打在周围几人的耳膜中。

公平。

百草堂的公平,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秦直起身,目光清明地注视著这位布衣教习。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在青木堂內,冯教习那財大气粗的招揽。

想起了沈俗那句“全包束格”的许诺。

冯教习的赏赐,是“投资”,是凭藉一己私慾与喜好的施恩。

你接了,便欠了人情,结了因果,日后是要用站队和忠诚来偿还的。

而罗姬不同。

罗姬给的,不是人情,是“契约”。

是基於百草堂规矩之下的等价物。

只要你的实力达到了这个刻度,只要你的进度迈过了这道门槛,你便能堂堂正正地从他手里拿走这份属於你的待遇。不掺杂私念,不索要回报。

因为这是“公器”。

“以罗师的底蕴与位格,他能给出的常规“福利』,便已是其他堂口需要拿来当做杀手鐧的顶尖资源。”苏秦心中透彻。

罗姬不给特权,是因为他手里的“基本盘”,就足以压垮所有的特权。

“受教了。”

苏秦再次拱手,轻声缓道。

这三个字,苏秦说得极重。

並非仅仅是感谢那一株直通通脉九层的愿力底蕴。

更是对罗姬这种教学模式、这种坚守规则的道心,发自肺腑的心悦诚服。

他早便知道,若是当初在青木堂低了头,接受了冯教习的橄欖枝,他或许早就拿到了大把的资源,享受著亲传弟子般的优渥待遇。但他同样坚信。

选择百草堂,选择罗姬的道。

他亦能得到那些待遇,甚至得到更多。

不是靠摇尾乞怜,而是靠手中的锄头,一步一步刨出来。

如今,这预想中的待遇,已然兑现。

且来得比他想像中更快,也更硬气。

苏秦退回了第十个蒲团,盘膝坐定。

小院內的氛围,隨著罗姬的赐赏完毕,重新归於平静的论道之中。

罗姬的讲课还在继续,探討著养气境之后,如何將愿力与自身內天地结合的深层法理。

苏秦听著,思维却在另一条轨道上飞速运转。

万愿穗,已至五级道成。

容量,已扩充至通脉九层的极致。

底蕴,已由罗师亲自填满。

“直接服下,便可突破通脉九层。”

苏秦在心中默默盘算。

但他深知,就这么干吞下去,是下下之策。

正如王燁昨夜所言,道成之境的八品灵植,其最大的价值不在於“吃”,而在於“用”。

“这株万愿穗,是一块绝佳的璞玉,是万能的催化剂。”

苏秦的目光,不经意间在前排几人的背影上掠过。

“陈鱼羊的灵厨之法,能將其烹製成赋予敕名的【金玉饭】。”

“顾池的符篆之道,或许能將其绘製成堪比【虚实符】扭转因果的强大符策。”

“若是找炼器堂的於旭……或是真傀社的莫白……”

苏秦的思绪逐渐铺开。

他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如何吸收这些愿力,而是该寻找哪一门最契合自己当下处境的“修仙百艺”,去加工、去烹製这株万愿穗。將其转化为一件能够一锤定音的底牌。

毕竟,他的目光早已不在普通的月考排名上。

“两个半月后的年考。”

“前二十名,直升三级院的保送资格。”

“以及……

苏秦的眸光微微一凝,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那张八品灵植夫的官方证书。”

想要在这两件事上做到万无一失,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將自身的实力推到一个让所有老生都无法忽视的高度。通脉九层的修为,是一个硬指標。

它能让苏秦在“实绩”考核中,从容应对任何险恶的任务环境。

而五级道成的法术,加上【冬至】果位的关注,更是他在“心镜”考核中拿下双甲上的绝对保障。“先稳固境界,梳理这几日的所得。”

“再去拜访那些各脉的首席,探探口风,看看谁手里的手艺,能將这株万愿穗的利益最大化。”苏秦收敛了发散的思绪,將全副心神重新投入到罗姬的讲道之中。

讲之上,罗姬合上竹简。

没有结语,未作停顿。

那袭灰布道袍转过身,迈步走入茅屋,木门“吱呀”一声合拢。

院內那股如山岳般沉凝的威压,隨著木门闭合,悄然散去。

十个紫金蒲团上,眾人紧绷的脊背微微鬆弛。

尚枫最先起身,未看任何人一眼,如同一截失去水分的枯木,悄无声息地向院外走去。

沈俗整理裙摆,抚平衣褶,路过苏奏所在末席时,脚步微顿,頷首致意,隨即带著一丝世家女子的矜持离去。叶英收起摺扇,朝王燁挤出一个和气的笑脸,又对苏秦拱了拱手,步履轻快地下了山,显然是急著回去推演他那门《万物化傀》。人去院空。

苏秦端坐於第十个蒲团之上,双目微闔。

识海深处,那株汲取了罗姬指尖愿力、已臻至五级道成的【万愿穗】,此刻正静静悬浮。

其內积蓄的金色液滴,满溢至“瓶口”,散发著足以支撑他连破四层、直抵通脉九层圆满的浩瀚伟力。苏秦轻吐一口长气,气息绵长,吹动地上的落叶。

他並未选择在此刻吞服。

道成之境的八品灵植,直接吞噬提升修为,是最末流的用法。

“需寻一门最契合的百艺,將其烹製或炼化。”

苏秦心念微动。

陈门社的陈鱼羊?真傀社的莫白?亦或是万法社的丁洛灵?

他的目光越过篱笆墙,望向紫云顶的方向。

“天机社,杜望尘。”

这是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名字。

天机社掌情报推演,能勘破因果。

若能借天机社的灵筑与手段,推演出这株满配【万愿穗】的最优解,无疑能將利益最大化。苏秦长身而起,理平青衫。

正欲催动腰牌前往紫云顶,视线不经意间掠过院中那株老梅树的枯影,投向山外。

日影偏西,天光渐呈橘黄。

苏秦停住脚步,指尖在腰牌上轻轻一抹。

他散去前往天机社的念头。

昨夜赶著【丰收】神通的最后时刻,催熟了苏家村的灵稻穗。

算算时辰,苏海那边应该已经將昨日催熟的第一批灵稻收割变现。

今日正好要补齐剩下三百亩地的种子。

修仙求道,不爭这一朝一夕。

但农时不等人,乡亲们的饭碗不等人。

苏秦收敛气机,元气注入腰牌。

“嗡。”

青光垂落,身形消散於百草小院。

青河乡,苏家村。

传送的光晕在村口那座陈旧的石牌坊下敛去。

双脚踏实地面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新翻泥土气味,混合著稻穀成熟特有的醇香,扑面而来。苏秦没有施展腾云术,只是沿著那条夯实的黄土路,缓步向村內走去。

放眼望去。

村外那三百亩上好的水田,此刻已变得空空荡荡。

原本沉甸甸压弯枝头的金色稻浪不见了,只剩下一排排整齐的稻茬贴著泥土。

田垄间,散落著些许遗漏的穀壳。

“动作倒是麻利。”

苏秦微微点头。

昨夜他留下字条,今日响午刚过,三百亩地便已收割入仓。

苏海在村里的调度能力和村民们抢粮的干劲,確实无需他多操心。

继续前行,绕过一片桑林,前方豁然开朗。

村中央那片平时用来晾晒穀物的巨大打穀场上,此刻正如火如荼。

十几座石碾子一字排开。

粗壮的汉子们赤著膀子,推著石碾,將那些刚刚打下来的【青玉稻】进行粗糙的脱壳。

“嘿!哈!”

號子声整齐划一,透著一股子实打实的力气。

苏秦的视线落在这些汉子身上,脚步微顿。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半个月前,这群人被早灾和蝗虫折磨得形销骨立,走两步路都要喘三喘,眼窝深陷,面有菜色。昨夜相见时,虽因死里逃生多了几分活气,但底子依旧是亏空的。

可现在。

仅仅过去不到一天。

那些推著数百斤石碾的汉子,脊背挺得笔直,胳膊上隆起的肌肉虽然依旧瘦削,却块块分明。每一次发力,呼吸沉稳,不见丝毫虚浮。

那蜡黄的麵皮上,隱隱透出了一层健康的红润。

【青玉稻】。

虽未入九品,算不得真正的修仙资源。

但用四级点化的《春风化雨》浇灌,加上【丰登】神通压缩岁月生生催熟,其內蕴含的一丝草木元气,並未因岁月流逝而散逸,反而被死死锁在了穀粒之中。修士食之,如饮白水。

凡人食之,便如久早逢甘霖的猛药。

仅仅是煮了一顿新米粥,那微弱的灵气便顺著凡人的肠胃,悄无声息地滋养了他们枯竭的气血,洗刷了经脉中的沉积的浊气。这是最基础的洗毛伐髓。

“秦老爷!”

一声惊呼,从打穀场边缘传来。

正在用管箩扬穀子的一个妇人,最先看到了路边的青衫少年。

她手里的管箩一抖,金黄的穀粒洒了一地,却顾不得去捡,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侷促地站直了身子。这一声喊,让整个打穀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石碾停转。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在苏秦身上。

没有喧譁,没有往日里乡亲见面的隨性招呼。

眾人放下手中的农具,自发地让开一条道。

那一双双眼睛里,褪去了昨夜的惊恐与茫然,剩下的是一种发自肺腑的、近乎狂热的敬畏与感激。他们不懂什么天元,不懂什么百草堂。

他们只知道,是眼前这个少年,让他们吃上了这辈子最香、最顶飢的一顿饭。

一顿饭下肚,不仅不饿了,连多年的腰酸腿疼都轻省了不少。

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秦老爷回来了!”

人群中,二牛扛著一个足有两百斤重的麻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二牛喘了口粗气,那张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露出两排白牙。

他现在的精神头,比村里最壮的小伙子还要足。

“秦老爷,您看!”

二牛指著那堆成小山的稻穀,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照您留的话,一百五十亩,全收了!”

“海叔带著人,拉了八百石去镇上,剩下的全留作村里的口粮。”

“这新米……真绝了!”

二牛咽了口唾沫,眼里放光:

“俺早上就喝了两碗粥,到现在这肚子里还热乎乎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那几百斤的石碾子,俺一个人就能推得转!”

苏秦看著二牛那兴奋的模样,目光扫过周围一圈眼巴巴望著他的乡亲。

那些面庞上,有著对未来的期盼,也有著面对他时的拘谨。

“二牛哥。”

苏秦开口,声音平缓,並未刻意提气,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米里有些滋补的药性,初吃会觉得力气大增,但莫要贪多,每日按量吃,身子骨养结实了才是正理。”听到这声“二牛哥”,二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摆手,神色惶恐:

“使不得,使不得!秦老爷,这称呼可不能乱叫,折煞俺了!”

“规矩是规矩。”

一个硬朗的声音插了进来。

李庚拿著那根標誌性的长菸袋,腰杆挺得笔直,从人群后方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短打洗得乾乾净净,整个人透著一股子管事的利落。

“秦老爷。”

李庚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神色间却带著一丝长辈的慈和:

“海老爷去镇上卖粮,临走前交代了,等您回来,让您先回家歇著。

卖粮的银子,最迟天黑前就能拉回来。”

苏秦看著李庚,又看了看二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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